第604章 老狐（中）（1/2）

“我不知道啊，父亲。您不是最善查探么？那便去查一查就是了。”

文彪摊了摊手，语调有些散漫，他们的父子关系就是如此。

然而他显然不曾料到，此刻的上官扉，已然被那怒火烧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那副长老的壳子底下，积攒了不知多少的隐忍，舍出去的一切，尽数押在了这一局上。

而今，落霞就这么走了。

一切成空。

上官扉五指一收，生生攥住了文彪的耳朵，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耳根从皮肉里撕扯下来。

“父亲，您疯了？您要做什么？”

文彪吃痛，眉头骤拧，声音里破出了一丝惊意。

两人虽同为灭灵境，可其间差距判若云泥。

抵达灭灵境之后，族中的资源倾斜便已停了。

而文彪家又不比子夕那一脉，他们家的灵石几乎尽数捏在上官扉一人手里，其中大半，早被挪去填了狐族的各类工程。

文彪这些年，灭灵境之后的修为进展，说是寸进，也不为过。

上官扉不言不语，只将灵力一味灌入臂中，五指的力道寸寸收紧，似钝刀子在血肉间反复碾磨。

“父亲，您到底要做什么！”

文彪吃痛嘶吼，兽耳已被生生扯裂，皮肉绽开一道血口。

他反手扣住上官扉的手腕，以灵力与之角力。

两股灭灵境的修为在方寸之间碰撞，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

可即便如此，那只耳朵仍在一点点被撕开。

粘连的皮肉被扯断，随即血珠渗出，汇成细流，沿着颈侧蜿蜒而下。

最后是血肉彻底分离，整只耳朵被生生扯下，血淋淋地攥在上官扉手里。

文彪连声惨叫，声音撕裂了厅堂的寂静。

他双眸血丝满布，一声低吼，灵剑凭空而现，挟着痛怒，朝上官扉当头斩去。

上官扉抽剑横挡，剑锋相交，迸出一串火星。

随即他顺势一挑，剑光斜掠，又一剑将文彪的另一只兽耳齐根削去，血珠溅落在案几之上，如梅花骤绽。

文彪此刻才终于看清，父亲不是在恫吓，他是来真的。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灵力尽数催出，灵剑嗡鸣，凭一股气与上官扉搏命。

然差距终究悬殊。

数个回合之后，厅堂地板之上，已横七竖八地落着数条断尾，两只残耳，血泊蜿蜒，沿着砖缝缓缓渗开。

文彪仰面倒在血泊之中，唇角溢血，目光几近涣散，空洞地望着头顶那道横梁，像是透过梁木望见了什么。

“咳咳……”

他闷咳几声，喉头翻涌，又呕出几口暗血，顺着下颌淌入衣领。

可他终究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从齿缝间挤出了几句话，声音嘶哑。

“呵……上官扉……你……你……行，你够狠。”

“我走了……便去娘那儿……告你的状。你……我等着你……”

“就说……我和她一样，被你肢解……被你开膛破肚……而那个人……还是她当年誓言携手一世的人。”

话落，文彪的胸膛最后一次起伏。

而后，再无声息。

而此刻，上官扉面上竟难得地浮起了一丝哀情。

他缓缓俯下身去，伸手覆在文彪那张尚未凉透的面容上，掌心轻轻一拂，将那双兀自不肯阖上的眼，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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