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引以为戒(2/2)
周卫民眉头微动:“打听下落?他打听谁了?”
杨铁柱压得声音更低:“他打听到您头上了。听说已经放出话来,说您吞了他的东西,这笔账要找您算。我寻思着柳爷并不是一个人,他手底下有几个干活的人,要是真动了手……”
周卫民笑了一下:“他打算怎么个算账法?”
杨铁柱:“那人传话是这么说的,‘今晚好好伺候伺候那位周师傅。’”
周卫民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平静:“行,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伺候。”
领头的那个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动作利索点,把姓周的直接捆了,带走。”
他话音未落,屋檐下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诸位大半夜翻我家的墙,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六个人齐刷刷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月光下,周卫民就坐在屋檐下那把老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像是看戏看了半天一样。
领头的咬了咬牙:“周卫民,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柳爷说了,那批东西你吐出来,这事就算了。你要是不识抬举,今晚就让你尝尝厉害!”
周卫民把搪瓷缸放在扶手上,站起身:“柳爷想要东西,可以,让他自己来。你们这些小虾米,我还懒得住手。”
领头的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话激得心头火起,一挥手:“上!”
六个人一齐扑了上来。周卫民往前迈了一步,迎着最前面那根钢管,侧身让过,抄手抓住钢管的尾端,一拧一带,那人登时虎口发麻,钢管脱手。周卫民反手一棍,钢管击在那人肩窝上,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肩头翻滚出去。
第二个人挥刀直刺,周卫民不退反进,一手扣住他的腕子,向内一翻,短刀落地,人被顺势一膝盖顶在胸口,“咚”一声仰面摔倒。剩下四个人见势不妙,互相看了一眼,又咬着牙一起冲上来。
周卫民在这场混战中游刃有余,身影像一片落叶一样在刀光棍影中穿行。他每一下出手都精准地敲在关节和穴位上,打上去听着闷响,实际上处处留了情。不到三分钟,六个人全部撂倒在地上,捂胳膊的捂胳膊,抱腿的抱腿,哼哼唧唧连成一片。
周卫民站在院子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个:“柳爷在哪?”
那人趴在地上,疼得直龇牙:“我不知道……我就是柳爷雇来的打手,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周卫民蹲下来,不紧不慢地说:“你不知道没关系。麻烦你回去给柳爷带句话,他想要那批老毛子的东西,那些东西早就送到公安分局去了。他要是真想要,自己去分局领。”
那人愣住了:“你……你把东西交公安了?”
周卫民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国家没收回来的资产,我留着干什么?柳爷要是不信,自己去分局问一问。另外,你回去告诉他,”周卫民的目光冷了冷,“今晚这一趟,我就不追究了。下回要是再派人来,那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那人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的人翻墙跑了。院子恢复了寂静。周卫民把地上落下的钢管短刀收拾起来,顺手扔进了墙角那只废铁盆里。
第二天一早,周卫民把那捆“家伙”往派出所一送,顺口提了一下昨夜有人翻墙入院的经过。派出所同志看了那一堆刀棍,又看了看周卫民毫发无伤的样貌,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多问,只说了句:“周师傅,您多留神。”
也就是这天下午,柳爷那边传话过来了。这回传来的不是狠话,而是一句软话:“柳爷说了,前前后后都是误会。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那批东西就当作孝敬公家了。往后城南这片,周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卫民听了这话,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或得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易中海在旁边有些紧张:“卫民,这个柳爷的话可信吗?”
周卫民把茶缸续满,语气不咸不淡:“他信不信我不管。我就一个规矩,老老实实过日子,谁来都行;要是非要蹬鼻子上脸,那就让他好好尝尝伺候的滋味。”
院子里,秋风吹落一地梧桐叶,阳光斜斜地照在屋檐上。贾张氏离开以后,院里清静了许多,日子像是在慢慢回到正轨。可周卫民心里明白,这种清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着一次次立规矩、一次次让人明白“这院子不是好惹的”,才换来的。
杨铁柱蹲在檐下,看了一眼周卫民的背影,感慨地对田雨柱说:“你说咱们院这位周师傅,是不是天生就是来镇这方水土的?”
他开门一看,是轧钢厂医务室的张大夫。张大夫满头是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师傅,出大事了!咱城南卫生材料厂,昨夜里让人搬空了!”
周卫民放下拳架:“搬空了?什么东西?”
张大夫喘着粗气:“纱布、绷带、脱脂棉、酒精、碘酒,还有好几箱青霉素和磺胺,全没了!看仓库的老刘头被人绑在库房里,天亮才被人发现。厂里一清点,丢的药材加耗材,少说值几万块!”
这话一出,院子里正在刷牙的阎埠贵,搪瓷缸“哐”地掉在地上:“几万块?!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易中海也从屋里走出来,皱着眉头问:“老张,你们厂不是有保卫科吗?夜里没人看着?”
张大夫苦着脸:“保卫科就两个人,后半夜换班的时候打了个盹儿,醒来就发现库房锁被人撬了。看仓库的老刘头说,他被三四个人摁住,蒙了眼,绑在柱子上,连人影都没看清。”
周卫民听完,回屋披上外套:“走,我去看看。”
他跟着张大夫到了卫生材料厂,厂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公安局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拉警戒线。库房大门敞着,地上散落着几卷纱布,墙角的锁头被撬得变了形,看得出是用了大号撬棍。
周卫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没有急着进去。他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库房后墙那扇被撬开的窗户,对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公安说:“同志,我能看一下后墙的痕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