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替你搭把手(2/2)
贾张氏拍着身上的灰,又弯腰揉着腿:“伤倒没伤着,就是吓了一跳。这床都多少年了?早就该换新的了,我说过多少回了,没人搭理我。如今可好,半夜三更床塌了,我差点交代在这儿!”
她说话间,秦淮如也从里屋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孩子,看到地上的碎片,也吓了一跳:“妈,您没事吧?”
贾张氏气哼哼地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这床实在不能用了。明天得找人重新打一张。”
周卫民没有急着说话。他弯下腰,借着灯亮看了看塌掉的床架。这床是用旧榫卯接起来的,从断裂处的木茬来看,并非完全朽坏,倒像是接榫的地方被人动过手脚,有几处断口明显有被锯过的痕迹。
他没有当场说出来,而是直起身,语气平淡:“张婶,您先到京茹屋里挤一晚上,床的事明天再说。”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看到周卫民已经转身走了,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终究没有追上去。
第二天一早,周卫民趁院中人不多的时候,又去东屋看了一眼那张塌掉的床。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几处断裂的榫头,断口平整,有细微的锯痕,方向一致,明显是有人预先锯断了大半,只剩少许连木撑着,待到重量一压,便会断掉。
周卫民站起身,伸指敲了敲床框,目光落在床腿的一处刮痕上。他记起昨天傍晚,顾大柱蹲在东屋门口拧衣上的雨水时,贾小林曾从他身边经过,手里正拎着一把锯子。当时周卫民没有多想,如今看来,那把锯子出现得并不寻常。
他走出东屋,正巧碰见贾小林从灶房门口经过。贾小林看到周卫民,神色略有些不自在,目光闪烁了一下:“周师傅早。”
周卫民看着他:“早。小林,你昨天傍晚是不是拿锯子在东屋那边待了一会儿?”
贾小林的笑僵在脸上:“没……没有,我那锯子是修院门口那堆柴火用的。”
周卫民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床塌的原本可以就此揭过,可贾张氏不肯罢休。她第二天一大早就站在院当中,扯着嗓子喊开了:“三位大爷都在吧?我得说个公道话!东屋那张床,我住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睡着睡着哐当一声就塌了,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交代进去。这床是谁打的?用了多少年?有没有人管管?”
阎埠贵蹲在院门口刷牙,被她这一嗓子喊得直皱眉:“张氏,这大清早的,你少嚷嚷几句。床塌了再打一张就是了,多大点事。”
贾张氏双手叉腰:“三大爷您倒是说得轻巧!打一张床不要木料?不要工钱?去年上冬我家那台缝纫机就是坏了没人管,拖到现在也没修好。你们三位大爷主持院里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易中海端着茶缸走出来,咳嗽了一声:“床塌了的事,院里的公中账上可以拿点钱买木料。请人打床的工钱,大家再凑凑。你看行不行?”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公中账上拿钱?公中账还有多少?去年买水缸、修房顶可都动过公中的钱,我可记得账。”
阎埠贵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张氏,你这话说的,去年修房顶可也是给你那屋修的,你那屋漏得跟筛子似的,不修能行吗?”
贾张氏嘴硬:“我又没说修房顶不该修,我说的是账要清楚。”
两个人站在院里你来我往地争了起来,易中海在旁边劝了几下,劝不住,也有些烦躁。
刘海中从屋里出来,沉着脸说了一句:“行了,别吵了。床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屋里有几块备用的厚木板,回头找木匠打一下,过两三天就能弄好。贾张氏你先到别屋挤一挤,别闹了。”
这人叫许富贵,是贾张氏远房表亲。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夹袄,拎着一只人造革提包,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张姐在吗?我从乡下来,带了两只土鸡给姐尝尝。”
贾张氏迎出来,看到许富贵,脸上立刻堆了笑:“哎呀富贵兄弟,你怎么进城来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许富贵进了院,把土鸡放在灶台边,又在院里转了一圈,看到院中那棵老槐树和东屋,目光闪了闪:“姐,这院子位置可真好,正临着街面,要是打通围墙开个门,能做门面房了。”
贾张氏摆了摆手:“别想了。这院子是公家的,住着几家街坊,可不是咱一家说了算的。”
许富贵却不死心,压低声音道:“姐,我听人说这院子里有位周师傅,医术高,功夫也厉害,在城南很吃得开。我想找他谈点事,要是他肯搭把手,我有一笔生意想跟他合作。”
贾张氏皱眉:“你跟他合作什么生意?”
许富贵含糊道:“就是一些药材方面的事。我在乡下认识几个采药的,手上有些货想往城里销。周师傅要是有渠道,大家挣钱嘛。”
这话正好被何大清听到了。何大清从墙角处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本来是在晒太阳,听到“药材生意”几个字,眯着眼睛开了口:“这位同志,你既然是想找周师傅谈生意,就该按规矩来。先自报家门,说明是哪个单位的,什么来路,手里有什么货,打算怎么销,哪有直接就往人跟前凑的?”
许富贵被他说得一怔,打量何大清两眼:“您是?”
贾张氏在旁边连忙介绍:“这是何大清,何师傅,咱们院里的老住户。”
许富贵笑了笑,拱了拱手:“何师傅好。我是乡下来的,规矩不怎么懂。听说周师傅本事大,来找他帮个忙,这不算过界吧?”
何大清慢悠悠地开口:“懂不懂规矩另说。你方才的话我听到了,说要跟周师傅合作做药材生意。可据我所知,周师傅平时给人治病,用的药材多半是从正规渠道来的。你要是有什么来路不明的货,他不可能接手。你要是正经买卖,这院里也没人拦你。你自己掂量掂量,是哪种货?”
许富贵的笑容收了几分:“何师傅这话,听着像是指着我鼻子说我卖的是黑货?”
何大清不紧不慢:“我可没指着你鼻子说,我是把话说明白。你要是分不清好歹,那是你自己的事。”
许富贵脸上挂不住了,声音抬高了一些:“我在乡下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进了城反倒被人阴阳怪气!你们城里人就这么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