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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无欲野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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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鲜见乌威单于垂眸似是陷于权衡深思之状,并未出声搅扰,却是候了须臾仍未得其有所应,心内隐隐揣测恐是其生了戒心,略加思忖继而道,“单于若是忧心那大汉趁机来袭,却是正中小王之意!”明显看出乌威单于眉心一动,便知自己所思不差,遂细细讲与乌威单于,“单于请想,小王率众往之楼兰,定然瞒不过各国君主,而大汉最是同咱们不睦的,却若是其胆敢趁虚而入,自是犯了兵家大忌!莫说其该是了然草原之地并非大汉疆域,其兵将定会水土不服而至病弱滋扰,便是每每咱们皆是攻袭大汉边塞城池,而其等却鲜少踏足茫茫草原之地,咱们的马上之能绝非善用步兵可较的;再者,楼兰虽是境微,却能与咱们草原首尾相应,一旦大汉侵袭来犯,他等不恐小王领兵反扑吗?届时便成了两面夹击之势,此断为善兵法汉军的大忌。加之乌孙同单于犹如一家,如此,呵呵,他大汉自是全无胜算的。”

乌威单于闻罢稍有颔首之势,然仍是开口道,“兰王爷所言有理。不过此等大事,本单于尚需同朝中重臣商讨后再做论断。更是,王爷该是先行同令师通传知悉一声,本单于恐如此众多人等入楼兰驻扎,会使之多有不便。虽是王爷与令师一番好意,本单于却不愿遭人诟病。”

兰鲜还有何不明,了然乌威单于这是唯恐他师徒二人串通一气裹挟了匈奴兵将为其等自身所用。顺承其意再行一礼才道,“是,小王思虑不周了,这便回转同师傅他老人家传去信函,定将单于相贺之意如实以告。”

得了单于允准,兰鲜才转身离去,心内自是不忿,却并未有何异状显露人前。

“王爷,善甲等人回了消息,称做楼兰国主令其等效忠王爷即可,旁的,恕其无能为力。”无欲匆匆进了闲王卧房,附于其耳际轻声低语。

闲王闻之蹙眉,呢喃道,“这是当真将权柄拱手予人了?”

无欲面色沉郁从旁道,“王爷,往昔咱们……”见闲王满目戾色瞪向自身,无欲忙开口一释,“哦,丛琅近日被颖夫人送去的女子缠住了,奴才方才亲见其等尚于院内拉扯,才得来同王爷禀报。”

“算那贱婢尚有些用处。你稍后且去送些珠翠,称做本王赏的。”

“是,奴才早已备下了,此等小事自是无需王爷劳心。”无欲谄媚道,“王爷,奴才以为,过往咱们并不曾得了楼兰国主一助,却也并未出现何样闪失差池,如今他如此于咱们该是无所牵累。”

“不,”闲王没了顾忌,倒也略略松泛了一些,起身踱步,边思忖边同无欲道,“昔日皇上亦是并无如现下这般猜忌更甚。而本王忧心的恰恰是这几个累赘。他楼兰国主如何自是同咱们无干,可现下他失势退居内宫,这十人便成了无根浮萍,纵是佯装与本王言听计从,却终是成了隐患。如若一旦遭了不测泄露本王与他国君主暗中往来之事,本王岂非将如此铁证亲手奉于皇兄面前?”

“这?”无欲一惊,随之狠绝道,“那不如尽早将其等除去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闲王回身嫌恶了瞥了一眼无欲,瞬时令其明了自己失言惹得主子不悦,忙将背脊弯得更低了些。

“怎是现如今你竟这般蠢笨!”闲王仍是不解恨申斥了一句。“堂堂大汉皇帝贴身暗卫平白无故死了九人,你这是欲令本王尸骨无存?”叹了口气,闲王甚觉同此等愚钝下属费心力得很,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

无欲已然双膝跪地告罪不已,“王爷恕罪!奴才思量不周,王爷万勿气恼伤了身子。”

“起来吧,”闲王极为无奈,愁眉拧得愈发深了些。“要是早知这楼兰国主如此不堪,本王何来今日之扰!明明原本尚算得聪慧,哎,还是得仰仗武功强劲之士辅佐啊。”依着闲王所揣,楼兰国主虽略有智谋,却对上姬伯那般铁腕之辈毫无胜算可言,这才使得他同这十名楼兰暗卫如何处置陷于左右为难之地。善甲几人之能他有所亲见,确是较之自己豢养的一众死士强了数倍不止,若是这般轻易舍弃确有痛惜,加之如今他等身份非常,恐是即便自身痛下杀手亦需考量周全确保万无一失方可,否则便是损兵折将给了天子绞杀之机。

无欲不敢再擅自开口,便仍是随着闲王一侧默不作声。

闲王见之更为恼怒,“怎么,哑了不成?还不速速为本王分忧?”

“王爷息怒!”无欲亦是无奈得很,这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将心一横,壮着胆子再复开口道,“王爷不如同其等用下药石操控,仅是需得较之寻常死士更为猛烈些。想来其等如今亦是自该了然处境为何,必会不敢再起异心。”

闲王并非未曾将此法归于脑中,“哎,本王也有如此一丝考量,仅是,”迟滞须臾,“他等功力绝非其他死士可较,若是适得其反……”

无欲从不曾见自家主子有如此迟疑不决之时,遂也了然这善甲等人确入了王爷心中。“王爷,恕奴才僭越,王爷便是未曾忧心其等可会恃才傲物?非是奴才挑拨,其等终是心向楼兰国主的,即便如今似是遭了舍弃,然王爷怎知非是那楼兰君臣斗法之计?一旦国主陛下夺回皇权,善甲等人可能将王爷看入眼中?本就王爷恐其等为那楼兰国主遣来暗中监察王爷言行的,倘若……故此还请王爷慎思啊。”见闲王有所松动,忙趁热打铁道,“奴才斗胆,还请王爷应允奴才亲自前去赐下与其等的药石,即便有朝一日其等因着妒恨生了旁的心思,王爷具可将此事推于奴才之身,奴才为王爷万死不辞!”好一番慷慨激昂、忠心效主的肺腑之言!无欲自是不愿旁人夺了他这闲王最是看中的心腹之位,这才不惜如此冒险使了离间之计,实则更为不可深究的,便是他前去赐下药石,那日后此些人等该听何人之命行事呢?

闲王怎会于侍奉自身左右数十载的下属生了那思之极恐的心思?非是蠢笨,一个存了谋逆之心的人又怎会为那泛泛之辈?仅是他一则仰仗自己的王爷身份,便是日后问鼎大位亦非一个阉人可较的;二来源于自负非常,以为卑微之人必会攀附如他这般尊贵之辈,才可得了恩赏过活,如他所见,便是身为内监奴才,皆是寻常官宦不可比拟富足,遑论其视为蝼蚁的平民百姓呢。

却,他又怎会知晓,自己的勃勃野心早已将近身者皆熏染得一般无二了,纵是无欲身子有所不全,却是同那至高之位亦存了觊觎之心的!恰如无欲心内所愿——纵是身子残缺又如何?一朝大权在握,还不是周全之人甚是王公贵胄皆需得卑躬屈膝、俯首称臣?即便并不得亲生子嗣继位,自己得了此生肆意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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