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神秘的古董交易(1/1)
他把方案合上后放在桌上,说非常好,就用这一版,让她定夺就好。他知道云恩娜深夜把他叫过来绝对不是为了让他过目一份她已经反复打磨过无数遍的方案。果然她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另一头的茶吧台前,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吧台对面。水晶灯的光线透过红酒杯折射在她指尖,将指甲上那抹裸粉色的甲油映得温润而柔和,像一小片落在指端的晚霞。她靠在吧台上端着酒杯也不喝,只是慢慢地转着杯脚,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红色痕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褪去了商业谈判时的硬壳,只剩下一个认识了三年的女人对一个认识了三年的男人的坦率。
“赵神医,我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在我和医馆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赵大雷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让酒香在空气中散开,然后笑了笑说:“我的医馆,就是你的医馆,何来选择?”
云恩娜转着杯脚的手指停了两秒。她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寸,他把她放在了医馆里,而不是放在医馆的对立面。以她的聪明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听出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你不是我的选项之一,你是我的战友、我的伙伴、我医馆版图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有些东西确实是不同的。这份不同他藏在了前半句没有说出口的地方,而他用后半句那四个字给了她一个答案,不是她要的那种答案,但已经足够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她端起的酒杯又放回吧台上,有一抹光影从她眼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低垂的睫毛遮住了。她突然仰起头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方案和笔记本电脑,把三叠文件整整齐齐地塞进公文包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赵大雷,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个精明而优雅的云总惯常的从容,但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刚才那三分钟的余温。
“不问这种假设题了。下次讨论新方案的时候我们改喝普洱茶。”
赵大雷说普洱好,养胃。云恩娜说这是医嘱吗?他说算是吧。她说那我带几饼二十年的老班章来,用你那套青瓷茶具泡,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好茶。然后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停了一小会儿,低着头按亮了手机屏幕,又按灭了。
赵大雷将茶盘上的青瓷杯转了半圈,看着杯中残余的几滴红酒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然后起身把两个人的杯子都收起来放进洗手槽里。清水冲过杯壁,红色的酒液打着旋儿流走。他关上水龙头,走回练功房,石板上那只粗陶壶里药茶尚有余温,壶身上用粉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旁边还有一行字“熬夜伤肝,喝茶不伤肝。”苏静静的笔迹。他端着茶壶靠在石屋门口,望着头顶那棵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桂花树,画眉鸟在枝头睡着了,桂花无声地落了几朵在他肩头。秋夜很深,也很静。
赵大雷和众美女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不显得疏离。他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医馆治病和带徒弟这两件事上。
最近石头的进步非常大,石头都可以独立坐诊了。
石头正式独立坐诊的第四天,洛瑶轮到了半天休息。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房间看医书,也没有去后山看云,而是拉着苏静静一起去了城南最大的旧货市场淘宝。苏静静本来下午有三个会要开,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表后,把三个会全推给了副总,理由是“陪洛瑶进行采购”她在群聊里发完这句话后,大家都追问是什么采购比三个会还重要,她回了个神秘兮兮的省略号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就是觉得陪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小姑娘出去走走,比跟那群两面三刀的商业伙伴开一下午会舒服多了。
旧货市场在城南一片老旧居民区的深处,沿着废弃的铁轨绵延了将近两公里,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铁轨两侧,卖什么都有,生锈的铜钱、缺了盖的紫砂壶、发黄的线装书、不知真假的老家具、落了灰的瓷器,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和玉器。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铁锈和烤红薯混合的气味,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二胡声,拉得不算好听但足够有烟火气。
洛瑶逛得很认真,她不是那种随便拿起一个东西看一眼就放下的逛法,而是会蹲下来拿在手里慢慢看,用天眼感知每一个老物件上残留的气息。她花十块钱从一个老太太摊位上买了一本缺了封面的《针灸甲乙经》手抄本,纸张已经发黄发脆,翻开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樟木味,字迹是清代一个老中医的馆阁体。又花五块钱从一个退伍军人手里买了一串旧念珠,念珠的绳子快断了,但每一颗珠子都被磨得油亮,上面残留着极淡的、让人心神安宁的檀香气息。
两个人逛到市场最深处时,洛瑶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被角落里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摊吸引住了。摊主是个穿军大衣的老人,摊子只有一张破旧的帆布,上面稀稀拉拉地摆着几块矿石、几枚铜钱、一把缺了角的放大镜和几个落满灰的鼻烟壶。老人既不吆喝也不揽客,就坐在小马扎上闭着眼睛抽旱烟,吐出来的烟圈在午后阳光下缓缓上升,像是来赶集的不是他而是那些矿石和铜钱。
洛瑶的目光落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那块石头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的很粗糙,看上去和路边随处可见的碎石头没什么两样。但她蹲下来把它握在掌心里时,眉心的天眼微微跳了一下。不是那种遇到强敌时的灼热预警,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共鸣,像是一根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古琴弦,被风无意中拨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