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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五章 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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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江各地,做好侦查传讯,以烽火和信号弹为联络,杜绝对方于他处偷渡的可能。子龙的水军更要积极主动,将对方水军驱赶或歼灭,水军船只游弋巡查,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我相信,只要刘裕不发疯,便不会进攻江北。”李徽挥着手道。

周澈皱眉道:“可是,主公可知道,这样一来,他们进攻的目标便会聚焦京口。姑孰兵马便可抽调集结,京口可能会面临二十万,甚至是更多的兵马的进攻。主公有当如何应对?”

李徽呵呵而笑道:“自然是要应对的。不过,刘裕会不会孤注一掷的这么做,那可很难说。刘裕此人你们了解他多少?”

在座的跟刘裕打交道的都不多,刘裕在徐州之时,徐州才是刚刚有起色的时候,那时候,在座众人那里会注意到刘裕。

周澈道:“我倒是见过他几次,彼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黑黑壮壮的。跟着他父刘翘从彭城投奔而来,口出报效朝廷欲立大志之言。当时看着还不错,孰料是个忘恩负义之徒,还成为了我们的对手。当真世事难料。”

李徽心道:我可不觉得世事难料,当初我便知道他是这个时代的位面之子。只是我那时无争霸之心,并没有对他有赶尽杀绝之意。若是如今的情形,我又岂能容他活着。想想那时自已还真是天真,甚至曾想过如果有人能够拯救天下,自已也不妨成人之美。这种想法可真是可笑之极。平白给自已培养了一个敌人。

刘裕叛逃之后,自已还曾觉得是不是当初不该打压他,所以才导致了他的叛逃。但如今想来,恐怕就算自已器重他,最终也会是这个结果。甚至自已被他暗中做掉都有可能。这种人,便是气运加身之人,在他身上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如今自已和他能够分庭抗礼,很有可能便是当初对他的打压夺走他的气运所致。虽然这么想很魔幻,但是李徽现在是真的相信有天命气运之说了。

“刘裕此人,善于抓住机会,也从不甘于人下。这种人不可能对任何人效忠或忠诚,他最在意的其实便是他自已。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已之人。就像曹孟德所言: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说的便是这种人。当初他趁我们攻入长安赶走桓玄之机,迎司马德宗复位,攻灭其旧主桓玄,从而一举奠定功勋之臣的位置,足见其嗅觉之灵敏,心思之果决,气运之甚。这种人,能有今日的地位,丝毫不令人奇怪。我等行事,考量诸多,但对他而言,只要能够成就他的野心,其他的都不会理会。”

李徽一边踱步,一边缓缓说道。

“主公,照你所言,岂不是他定会乘机攻我京口大军?如此机会,他怎会放过?”李荣忙道。

李徽点头道:“按理说,定然如此。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的刘裕篡夺成功,已然贵为刘宋之主,坐拥半壁江山。他还有没有魄力一战,那可不好说了。人在穷困潦倒之时,会不管不顾的去争取生机,博得一飞冲天的机会。这就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一旦位居崇高之位,恐怕便不敢以身家性命,所拥有的一切死命相搏了。因为一旦输了,一切灰飞烟灭,过望的一切努力便尽数化为泡影。就像你李荣,当年你从石城县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敢做,毫不畏惧。但如今让你做冒险的事情,你定会考虑身家性命,地位权力,妻妾儿女等等。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明白。”

周澈抚须道:“主公的意思是,刘裕未必有当年的魄力,并不敢率大军攻京口?”

李徽点头道:“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刘裕知道我东府军的强大,即便京口只有十万东府军,他要来攻,起码要集结两倍的兵马。二十万大军,几乎是刘宋目前能够调集的全部兵力了。剩下的都是新募之兵,跟壮丁苦力也差不了多少。以全部精锐力量投入京口这场战局之中,那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自然好,一旦赌输了,他便彻底失败了。我不认为他会这么草率行事。刘裕除了懂得抓住机会之外,还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主公是说,他担心这一把豪赌会失败,丧失他所拥有的一切,所以不敢激进行事。而是会选择更稳妥的做法是么?”朱龄石沉声道。

李徽点头道:“适才也说了,京口重要么?确实很重要。但也只是进攻建康的踏板。我东府军攻下京口之后,唯一的进攻目标便是建康。否则我们哪里也去不了。南下?绝无可能。只要我大军南下攻三吴之地,建康城中的兵马便会将京口占领,断了大军后路。攻建康是唯一的抉择。故而,对刘裕而言,他完全不必急于进攻京口大军,只需在建康城中守株待兔便可。换作是你们,是守着坚固的建康城等待我们自已去攻,还是主动冒险去攻京口?答案不言自明。”

众人缓缓点头。周澈沉吟道:“自然是守住建康等我们主动进攻最为明智。甚至无需调动多少姑塾兵马,便可守住建康。姑孰的兵力,反而可能会西进增援西北。”

李徽点头道:“大都督所言极是。我想,刘裕最可能做的便是守住建康,增援西北。他不可能不救荆州,不救西北。那里是他的另一处命门。他绝对不能坐视硝石被断,铁矿的来源被夺。他的大后方起火,他怎会不去救。这是我判断的他最可能去做的选择。”

“可如果他真的昏了头呢?真的敢豪赌一把,进攻京口呢?又当如何?”郑子龙大声道。

李徽苦笑道:“子龙,我说了,这些都是判断而已。是基于常理和利弊的选择,是根据刘裕为人和性格做出的揣测。并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一场豪赌。既然是赌,便有输赢,便不可能确保必赢。但相较于刘裕而言,我们输得起,我们的赢面也更大。我拟命人假设京口浮桥,令物资的运送和人员的通行更为顺畅。若有不测,兵马也可迅速撤退。保住将士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京口,我们能攻下第一次,便能攻下第二次。总之,我们的回旋余地大的多。”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对东府军而言,大不了退到北岸,无非是将京口拱手送还罢了。当然,这于大局是很不利的,好不容易得来的主动局面会被对方夺回去,令人不甘。

李徽显然明白众人心里的想法,沉声道:“我说的是万一。他们敢来攻,我东府军岂是吃素的。我十万东府军也不会不战而退。我们会做好一切准备,等着他们来,让他们尝尝厉害。除非是顶不住了,才会撤离。我更相信的是,我京口东府军会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让刘裕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众人纷纷吁了口气长气。到目前为止,这个计划似乎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漏洞百出了。

“然则,十万西进大军,要占领三州之地,兵力恐怕也不足吧。若是刘裕再调兵去救援,恐怕更难。主公对此又是如何考虑的?”

周澈的话再一次让众人的心揪了起来。差点忘了,还有西进的作战能否成功呢。既然定了这釜底抽薪的计划,若是西进大军失败,岂不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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