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7 章 秦王又死了？（2/2）

盯着看就会走向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二哥没死，二哥就在附近。

所以他把这根刺先按下去，转而去找别的解释。

先把黄俨的话证伪了再说。证伪不了，再回头想那声暴喝也不迟。

——他是这么告诉自已的。

可他心里隐隐知道，他不是

"来不及

"想，而是

"不敢

"想。

那个答案太可怕了，可怕到只要瞥一眼就能让他所有的镇定崩塌。

所以他宁愿绕远路，宁愿在错误的方向上狂奔，也不愿停下来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朱梓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刚才确实觉得自已像见了鬼，这会儿有人提出

"幻觉

"一说，他反倒信了七八分。

他扯着嗓子喊道：

"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狗奴才拖出去砍了！

"

这就是朱梓——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砍了再说。

他这辈子解决问题的方式就两种：要么拿铁骨朵砸，要么拖出去砍。

反正死的不会说话，麻烦自然就没了。

黄俨面色大变，急忙磕头求饶——

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

"咚咚咚

"的闷响，一下比一下重：

"千岁爷饶命！

奴婢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二位千岁爷寻开心啊！

"

"二位千岁请看——

这是奴婢从知府衙门带回来的信物！

此物，足以证明奴婢的所言非虚！

"

说罢，黄俨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捧出一物，双手呈上——

那动作小心翼翼，跟捧着自已的脑袋似的。

朱柏注意到黄俨捧东西的手还在抖，抖得那方金印的穗子直晃荡，像一条小小的金蛇在摇头。

二人低头一看——

那是一方金印。

周尺方五寸二分，厚一寸五分，由方形印台和龟形印钮两部分组成。

印玺纯金打造，足足十五斤重，在灯笼微光下泛着一层沉甸甸的冷光，跟凝固了的权柄似的。

朱梓下意识伸手去拿，没拿动——太沉了。

他使了把力气才把那方金印托起来，托在手心里跟托着一个人的生死似的。

手一沉，差点没托住，赶紧换了两只手捧着，那架势像捧个孩子。

正下方篆刻着

"秦王之宝

"四个大字，笔画遒劲刀工古拙，一笔一画都透着皇家气度。

侧面还有朱元璋御笔亲书的

"皇恩长久，藩国永固

"八个朱砂刻印。

印上用的是九叠篆，结构严密根本没法伪造——

每一个折笔每一道回环都严丝合缝，跟老天爷亲手刻的似的。

朱梓和朱柏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方秦王金印不但是真的，更是秦王的传家之宝！

什么叫传家之宝？

要说金册是藩王的身份证，那金印就跟皇帝的传国玉玺一样，是藩王世代相传的宝印，象征子孙繁衍传承有序。

古人迷信，尤其朱元璋这样的开国皇帝更信天命。

他在《皇明祖训》里明文注写：藩王金宝乃是上天所授，世子将来承袭王位止授金册，传用金宝，不得重新铸造。

用老朱的话说——

金印丢了，那就是老天爷觉得你没有当藩王的福气，你的封国和王位只能到此为止。

二哥虽然被废为了庶人，可老头子并没赶尽杀绝——

他的儿子还是秦王世子，等世子将来长大成人还是很有机会继承秦王之位的。

这是老朱留给朱樉最后一条退路：人废了，但封国还在，血脉不断，香火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