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随时会熄灭的星（2/2）
苏晴已经撬开了通风管的格栅，金属网眼里塞着团脏兮兮的棉花，扯出来时还带着几根灰白色的毛发——是改造体身上的苔藓纤维。“管道里能过人，就是有点窄。”她掂了掂手里的能量刃，刃面反射着管道深处的微光，“里面可能有埋伏。”
李阳的阳光值涨到了10点。他盯着虚拟草坪上的小喷菇图标，犹豫了两秒，还是没舍得用。通风管里的黑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压得人喘不过气，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管道壁上“滴答”的水声。
爬了大概三十米，前方突然透出微光。苏晴示意他停下，自己像只猫似的往前挪了几米，很快又退回来，脸色有点凝重：“管道尽头是冷库的操作间，有三只‘苔藓巨人’守着电磁锁，身高快两米，皮肤是硬化苔藓，普通攻击打不动。”
苔藓巨人是催化者的新改造体，李阳在林宇给的资料里见过。用巨型蕨类的茎秆做骨架，外面裹着硬化苔藓，关节处嵌着能量轴承，移动时像座会走路的小山，最麻烦的是它们能释放麻痹孢子，沾到一点就会浑身发软。
“阳光值不够召唤西瓜投手。”李阳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小喷菇的图标闪了闪，“只能试试偷袭。”他调出三株小喷菇的召唤界面，看着阳光值瞬间清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操作间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三朵紫色的小蘑菇，菌盖刚接触到冷空气就绽开，喷出的孢子落在苔藓巨人的后颈上。那些原本坚硬的苔藓突然软化，像块被泡发的海绵。
“就是现在！”苏晴的能量刃带着银蓝色的光窜出管道，精准地劈在巨人的关节处。能量轴承“咔哒”一声断裂，第一只巨人轰然倒地，绿色的汁液溅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冒着刺鼻的白烟。
剩下两只巨人转身时，李阳已经从管道里跳了下来。他抓起操作台上的扳手，狠狠砸向最近一只巨人的膝盖——那里的苔藓还没恢复硬度，扳手陷进去半寸，带出团黏糊糊的纤维。
苏晴的光刃横扫而过，第二只巨人的头颅滚落在地，腔子里涌出的不是汁液，而是密密麻麻的蕨类种子，落地就生根，转眼间就长到半米高。李阳突然想起张教授的话：改造体的核心是植物基因，只要还有种子，就能无限再生。
“毁掉它们的能量核心！”他大喊着，躲过巨人挥来的拳头。拳头砸在地上，水泥地裂开道缝，里面钻出的苔藓缠向他的脚踝。
苏晴的光刃突然暴涨，银蓝色的光芒穿透第三只巨人的胸膛，从后背穿出时还带着颗跳动的绿色核心。核心落地的瞬间，她一脚踩碎，绿色的汁液溅在她的作战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操作间的电磁锁“嘀”地一声弹开，李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阳光值跳到了20点——是被毁掉的核心释放出的能量，被意识深处的向日葵吸收了。
冷库的大门打开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人鼻腔发疼。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整座冷库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培养舱，四壁的金属架上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各样的改造体，有长满仙人掌刺的僵尸，有顶着向日葵花盘的头颅，最里面的罐子里，泡着个半人半植物的东西，皮肤是淡绿色的，头发是缠绕的藤蔓，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冰晶。
“是‘完美体’。”苏晴的声音有点发颤，能量刃的光芒都在抖，“催化者的终极目标，能同时操控植物和僵尸能量。”
李阳的目光落在完美体的胸口，那里有颗发光的核心，一半是植物的绿色，一半是僵尸的灰绿，像颗被劈开又强行粘起来的珠子。核心周围的藤蔓上，挂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个名字：“阿禾”。
“这不是编号，是名字。”他凑近玻璃罐，发现完美体的手指动了动，藤蔓头发轻轻拂过罐壁，“她还有意识！”
就在这时，冷库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着辆金属车走出来，车上放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和培养罐里的营养液一模一样。男人的脸上没画诡异纹路，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研究员。
“你们不该来的。”男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惋惜，“阿禾再有三天就能觉醒了，到时候她会成为新的能量核心，让植物和僵尸达成真正的平衡。”
“这不是平衡，是扭曲！”苏晴的光刃指着男人的喉咙，“你知道这些改造体毁了多少家庭吗？”
男人突然笑了，推了推眼镜：“十年前的植物园火灾，你以为是意外？是那些反对能量融合的老顽固放的火，他们烧死了阿禾的父母，还有我的导师。”他抚摸着培养罐的玻璃壁，“阿禾是唯一幸存的孩子，我们只是在帮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阳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阳光值疯狂上涨，瞬间突破1000点。意识深处的虚拟草坪上，向日葵成片绽放，金色的光芒透过屏幕映在他脸上。他这才发现，培养罐里的阿禾睁开了眼睛，瞳孔是纯粹的绿色，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藤蔓头发上开出了朵小小的星尘草——和青藤市博物馆里的品种一模一样。
“她在向你传递能量！”苏晴喊道，“她不想成为改造体！”
男人脸色骤变，抓起注射器就往培养罐的接口扎：“你们逼我的！”
李阳想也没想就召唤出坚果墙，厚实的外壳挡在培养罐前。注射器扎在坚果墙上，墨绿色的液体顺着壳面流下，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男人还想再扎，苏晴的光刃已经抵住了他的手腕，银蓝色的光芒映着他惊恐的眼睛。
“城建集团的老总是你杀的吧。”李阳盯着男人胸前的工作证，上面写着“首席研究员陈默”，“他发现你的计划会毁掉城市，想收手，你就把他也改造成了苔藓巨人。”
陈默的手腕突然剧烈颤抖，注射器掉在地上，墨绿色的液体溅在金属架上，那些泡着改造体的玻璃罐突然剧烈晃动，里面的液体翻滚起来，像沸腾的水。
“你们毁了一切！”陈默的声音变得尖利，“阿禾的能量已经和培养舱连接，现在她一紧张，所有改造体都会提前苏醒！”
冷库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灯光在培养舱间闪烁。最外面的几个玻璃罐“砰”地炸开，仙人掌僵尸浑身带刺地冲出来，花盘头颅在地上滚着，喷出的种子落地就长成带牙的藤蔓。
李阳的阳光值涨到5000点。他迅速召唤出玉米加农炮，金色的炮管对准涌来的改造体，同时对着耳机喊：“林宇！快黑进培养舱的系统，关闭能量连接！”
“不行！”林宇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系统被陈默锁死了，需要阿禾的基因密码才能解锁！”
阿禾的藤蔓头发突然缠住李阳的手腕，绿色的能量顺着接触点流进他的手机。屏幕上的虚拟草坪瞬间扩大，向日葵的光芒穿透冷库的天花板，在培养舱的金属架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她在给你授权！”苏晴喊道，光刃劈开扑来的藤蔓，“快用她的能量关闭系统！”
李阳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阿禾传递来的绿色能量与阳光值融合，形成道金色的光流，注入培养舱的控制板。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行绿色的字：“能量连接解除倒计时10秒”。
陈默突然冲向控制板，想拔掉连接线。苏晴的光刃及时劈下，却在距离他脖子寸许的地方停住——陈默的后背突然裂开道缝，钻出的苔藓藤蔓缠住了他的身体，转眼间就变成了只半人半苔藓的改造体。
“我早就把自己改造成容器了。”陈默的脸在藤蔓中扭曲，“就算你们关掉系统，我也能激活阿禾！”
他扑向培养罐的瞬间，玉米加农炮发出了震耳的轰鸣。金色的炮弹正中陈默的胸口，绿色的能量核心在爆炸中四溅，落在培养罐的玻璃上，像绽开了一朵朵诡异的花。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所有培养罐的液体都平静下来，那些苏醒的改造体动作一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阿禾的藤蔓头发轻轻舒展开，星尘草的花瓣上，光斑流转，映出十年前的画面：植物园的向日葵花田里，小女孩抱着只受伤的松鼠，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她的父母是研究植物能量融合的学者。”李阳轻声说，看着培养罐里的阿禾闭上眼睛，“他们不是顽固派，是想找到真正的平衡。”
苏晴的光刃收起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她走到培养罐前，伸手贴在玻璃上，银蓝色的能量缓缓渗透进去，像在给阿禾输送温暖。“张教授能治好她吗？”
“能。”李阳的手机屏幕上，阳光值稳定在10000点，虚拟草坪上的植物们轻轻摇曳，“只要把黑暗能量净化干净，她就能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冷库外传来警笛声，清理队的队员们穿着防护服冲进来，开始搬运改造体的残骸。李阳最后看了眼培养罐里的阿禾，藤蔓头发上的星尘草还在绽放，像在说“再见”。
他和苏晴走出罐头厂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宇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他打哈欠的脸：“数据盘里的东西都解密了，催化者的残余势力已经被一网打尽，你们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李阳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弹出条陌生信息，发件人显示“阿禾”，内容只有一张图片：中心广场的废墟上，长出了一片金色的向日葵，花丛中站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正对着镜头挥手。
他抬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夕阳的光芒穿过云层，像道金色的桥梁。苏晴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张教授说基地食堂今晚做草莓蛋糕，去晚了就没了。”
李阳的脚步顿了顿，心里突然升起种莫名的不安。他回头望了眼罐头厂的方向，夕阳下，冷库的屋顶似乎有片阴影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从通风管里爬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的向日葵突然剧烈闪烁，阳光值开始疯狂下跌，转眼间就跌到了1点。李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清楚地感觉到，有股熟悉的黑暗能量正在靠近，不是改造体，不是催化者，而是……
他猛地看向苏晴，发现她的脸色也变了，能量刃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银蓝色的光刃上，映出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像块黑布，缓缓罩住了整座城市。李阳握紧手机，屏幕上那朵孤零零的向日葵，在黑暗中顽强地亮着，像颗随时会熄灭的星。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