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神魂印记（1/2）

荒原上的残阳被魔气染成暗赤，焦黑的土地上插满了断剑与残旗，低阶魔仆的尸体层层叠叠，一直铺到视野尽头。玄渊的中央军列成三个大方阵，盾兵在前，长矛手居中，魂卫在后，稳步向前推进，所过之处魔物尽数被清剿；锁妖山的联军则分成数股轻骑小队，沿着地缝来回穿梭，专杀逃窜的魔将。两军一正一奇，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

玄冲提着双锤，砸烂一头扑过来的魔狼，黑血溅了满脸。他抹了把脸，转头便看见不远处玄煞巨斧横扫，将三头魔将齐齐腰斩。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都愣了一下，随即各自冷哼一声，转头杀向别处。前几日还在阵前拼得你死我活的两员大将，此刻背靠着背清理周遭魔物，兵刃起落间竟隐隐有了几分同袍的默契。

这场清剿足足持续了三日三夜。

第四日清晨，最后一股魔众被围歼在黑风岭的峡谷之中，遍地的魔尸堆成了小山。天空终于重新放晴，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满是血污的战甲上，泛着冷硬的光。

两军各自收拢队伍，隔着里许地列阵。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却依旧泾渭分明。

玄渊一身灰袍，站在阵前，对着李阳微微颔首：“守者，借一步说话。”

李阳点头，纵身掠出阵前。两人走到两军中间的空地上，风卷着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此战多谢。”玄渊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诚恳，“若非你出手，玄岳那疯子怕是要搅得天翻地覆。”

“上尊客气了。”李阳道，“魔患是天下人的事，不是哪一方的。玄岳堕入魔道，你我都是他的敌人。”

玄渊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地面依旧残留的地缝，裂缝深处还在缓缓往外渗着暗红色的魔气。他能清晰感觉到，地脉深处的封印远比想象中还要脆弱。之前他在主域听奏报，只当是边境守将夸大其词，直到亲眼所见，才知道事态早已严峻到如此地步。

“魔封之事，本尊会如实禀明主上。”玄渊缓缓道，“在主上旨意下来之前，中央军会留五万人马，协助加固边境封印。但丑话说在前面，主域法度犹在，你我并非同盟，只是暂息刀兵，共御魔患。”

“李某明白。”李阳微微颔首，“上尊能以苍生为重，已是万幸。”

玄渊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这年纪轻轻的守者，心境与格局，竟比不少主域的老臣还要开阔。

“还有，关于林帅之事……”玄渊顿了顿，“太古定论，本尊不会轻易推翻。但魔封真相，本尊会去查。若真是玄家先祖构陷忠良，主域定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李阳心中微动。能让玄渊说出这话，已是极不容易。毕竟万古定论，牵扯到玄家乃至主域的脸面，哪能轻易推翻。

“好。”李阳点头，“李某等着上尊的消息。”

两人议定，便各自回阵。

玄渊点了玄煞统领五万边军，协助镇守沿线封印，自己带着其余大军，启程返回主域。他必须尽快回去，将边境之事禀明主上，还要调动人手，清剿境内的魔化势力，防备玄岳卷土重来。

李阳也带着联军返回锁妖山。

此战过后，边境暂时安稳下来。可没人敢松懈，所有人都知道，玄岳只是暂退，魔封还在不断松动，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回到锁妖山的第二日，青辰那边便传来急报。

陨星谷深处的禁制被魔气侵蚀，一头太古异兽“陨铁虬龙”破禁而出，浑身由陨铁铸就，刀枪不入，还能喷吐魔火。神机营工匠死伤惨重，青辰带着人拼死抵挡，才勉强堵住谷口，可那异兽不断冲撞禁制，眼看就要冲出谷口，到时候沿途的城镇部落都要遭殃。

“陨铁虬龙？”李阳眉头微皱。他在太初记忆里见过这种异兽，乃是太古陨星坠落之时，携带来的域外魔物，被太古圣王镇压在陨星谷深处，用来守护陨铁母。此异兽浑身都是铸兵的好材料，尤其是它的内丹，更是重铸镇魔钥的绝佳引子。

“看来我得去一趟陨星谷。”李阳站起身，“正好取陨铁母，顺便除了这祸患。”

“小友，你刚经历大战，道基受损，要不缓几日？”青辰连忙道。

“缓不得。”李阳摇头，“陨铁母是重铸三钥的根本，早一日拿到，早一日铸钥。而且那异兽要是冲出来，死伤更多。”

他正说着，帐外求见，说是玄煞将军来访。

李阳微微一愣，宣他进来。

玄煞一身黑甲，身上还带着风尘，显然刚安顿好军队。他走进帅帐，对着李阳抱拳道：“守者，末将奉玄渊上尊之命，前来听候调遣。上尊说，陨星谷那边的事，主域边军也有份。末将不才，愿随守者一同前往。”

李阳看着玄煞，微微点头。玄煞是高位尊者巅峰，悍勇善战，有他同去，把握大得多。

“好。玄冲将军，你随我同去。墨统领，你也带神机营工匠同行，拿到陨铁母，直接就地开炉，先看看能不能铸出毛坯。”

“遵命！”

当日下午，李阳便点了一万精兵，加上玄煞的五千边军，共计一万五千人，浩浩荡荡开往陨星谷。玄冲为先锋，玄煞殿后，李阳居中，风凌带着斥候在前开路。

一路向西，地势渐渐抬高，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颜色也从赤红转为深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越靠近陨星谷，魔气越重，路边的岩石都被魔化，泛着暗红色的光，时不时有魔化的石虫从岩石里钻出来，都被先锋骑兵随手斩杀。

走了三日，终于抵达陨星谷谷口。

谷口两山对峙，如同被巨斧劈开，中间的通道狭窄幽暗，青辰带着人守在谷口的营寨里，营寨外墙布满了撞击的痕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见到李阳到来，青辰连忙迎出来：“小友，你可来了！那孽畜又撞了好几次禁制，快撑不住了。”

“情况怎么样？”李阳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那虬龙浑身陨铁，寻常刀枪根本伤不了它。”青辰苦笑道，“我们用神机炮轰，也只能炸掉点鳞片。它还会喷魔火，沾到就燃，烧死了不少弟兄。现在它就在谷中深处的陨铁池边上，守着陨铁母，不肯离开。”

李阳点点头，走到谷口高处，朝着谷中望去。

只见峡谷深处，卧着一头十余丈长的巨兽，形如蛟龙，浑身覆盖着暗黑色的陨铁甲片，反射着冷光。它正盘踞在一块巨大的陨铁母矿旁边，头颅枕在矿上，闭目养神，周身魔气翻腾，周围的岩石都被魔气侵蚀成了暗红色。

果然是陨铁虬龙。

“玄煞将军，玄冲将军，你们各带三千人，从两侧山梁绕过去，居高临下，用火箭射它，引它过来。”李阳沉声道，“青辰前辈，你带神机炮，在谷口设伏，等它到了，全力轰击它的头部。我正面迎它。”

“不行，太危险了！”玄煞立刻道，“那孽畜力大无穷，你正面扛不住。”

“我有分寸。”李阳道，“按计划行事。”

玄煞见他神色坚定，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和玄冲各自带人，沿着两侧山梁迂回而去。

众人很快布置妥当。

“动手！”李阳一声令下。

两侧山梁之上，火箭齐发，如同火雨般朝着虬龙射去。

陨铁虬龙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暴戾。它被射了几箭，虽然火箭伤不了它，却也彻底激怒了它。

“吼——！”

一声咆哮，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身，朝着两侧山梁喷出一口漆黑的魔火。魔火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融化。

玄煞和玄冲连忙带着人后退，避开火舌，同时继续射箭挑衅。

虬龙彻底被激怒，咆哮着朝着谷口冲来。大地微微震颤，它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碎石飞溅。

“准备！”青辰守在炮位旁，厉声喝道。

近了，更近了。

当虬龙冲到谷口狭窄处，李阳一声令下：“开炮！”

十门神机炮同时轰鸣，炮弹带着金光，精准砸在虬龙头部。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星四溅。

虬龙痛得咆哮一声，头部的鳞甲被炸碎了几片，流出漆黑的血液。

它彻底狂暴了，朝着炮位猛冲过来。

“退！”青辰下令炮手后撤。

就在这时，李阳纵身跃起，长枪直指虬龙双目。

“孽畜，看这里！”

虬龙见状，猛地转头，一口魔火喷向李阳。

李阳侧身避开，枪尖一转，刺向虬龙的眼睛。

铛——

枪尖刺在眼睑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痕。

果然坚硬。

李阳也不意外，手腕一转，枪尖顺着眼睑缝隙，狠狠扎进去。

“吼——！”虬龙痛得疯狂甩头，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

李阳纵身跃起，避开尾扫，同时祭出冰钥。

“冰锢！”

极寒之气喷涌而出，沿着虬龙的身躯蔓延。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它的全身，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开炮！”

谷口的神机炮再次齐射，精准打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一声，虬龙头部的冰层碎裂，连带鳞甲也崩开一块，伤口更深了，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玄煞！玄冲！两翼夹击！”李阳高声喝道。

山梁之上，玄煞和玄冲带着人冲下来，两员大将左右夹击，巨斧双锤，狠狠砸在虬龙身体两侧。

铛铛——

火星四溅，虬龙吃痛，疯狂扭动身躯，尾巴横扫，将士兵扫飞一片。

可它再强，也架不住三人联手，还有不断轰击的火炮。

战至酣处，李阳看准机会，断天钥飞出，化作一道锋锐刀芒，狠狠斩向虬龙脖颈的伤口处。

噗——

鲜血喷涌，龙头几乎被斩断一半。

虬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

“好家伙，终于杀了。”玄冲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道。

玄煞看着李阳，眼中带着几分佩服。他本以为李阳只是仗着钥匙厉害，近身战力不行，没想到竟然如此悍勇，正面硬抗异兽还能找到破绽。

“守者好身手。”玄煞抱拳道。

李阳笑了笑，没说话，走到虬龙尸体旁。他剖开虬龙的头颅，取出一枚漆黑的内丹，入手沉重，还带着余温。

“这就是虬龙丹？”青辰凑过来，“有了这个，铸钥就有引子了。”

“嗯。”李阳点头，又走到那块巨大的陨铁母矿旁。矿高约两丈，通体黝黑，泛着暗金色的纹路，蕴含着浓郁的太古金属本源。

“就是它了。”墨玄上前，摸着矿脉，激动得手都抖，“这么大的陨铁母，足够铸三把镇魔钥，还能剩不少，正好用来重铸火炮，加固城防。”

“立刻就地搭建熔炉，开炉冶炼。”李阳下令，“玄煞将军，麻烦你带人布防，警戒四周。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顺利。”

玄煞点点头：“末将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工匠们搭建熔炉，士兵们砍伐木材，搬运矿石，谷中热火朝天。

李阳站在陨铁母旁，看着工匠们忙活，眉头却微微皱着。

太顺利了。

玄岳吃了那么大亏，怎么会放任他们安安稳稳取陨铁母？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报——！谷外出现大批魔众！为首的是三尊魔将，朝着谷口冲过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

“果然来了。”李阳冷笑一声，“玄煞将军，随我去看看。”

众人赶到谷口，只见谷外黑压压的一片魔众，如同潮水般涌来。为首三尊魔将，身形高大，魔气滔天，都是高位尊者级别的魔物。

“是玄岳的人。”玄煞脸色凝重，“这三尊魔将，之前都是主域的将领，跟着玄岳一起叛逃了，堕入魔道之后，战力大增。”

“正好，试试新铸的火炮威力。”李阳道，“墨统领，调两门炮过来，给他们尝尝。”

很快，两门神机炮推到谷口，装填炮弹。

“放！”

轰——轰——

两炮齐射，炮弹落在魔众密集处，炸开两朵血花。

可魔众悍不畏死，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三尊魔将冲在最前面，魔刀挥舞，将射来的炮弹纷纷劈飞。

“结阵！”玄煞提着巨斧，就要带兵出去迎战。

“等等。”李阳拦住他，“三尊魔将，我对付两个，你对付一个。敢不敢？”

玄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何不敢！”

“好。”李阳点点头，纵身跃出谷口，长枪直指左侧两尊魔将。

“孽障，敢来此地放肆！”

那两尊魔将见状，齐齐咆哮一声，挥刀迎上来。

李阳枪势一变，太初枪法施展开来，金光闪烁，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玄煞也冲出去，迎战右侧那尊魔将。

谷口之上，火炮不断轰鸣，掩护着两人。

战至三十回合，李阳抓住破绽，一枪刺穿一尊魔将的咽喉，反手一掌，拍碎另一尊魔将的头颅。

两尊魔将，接连陨落。

玄煞也刚好斩杀对手，转头看见李阳干净利落的手法，心中更是佩服。

剩下的魔众见头领已死，顿时大乱，四散奔逃。

“追！”玄冲带着骑兵冲出去，追杀残敌。

李阳站在原地，望着魔众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

不对。

三尊魔将，看似来势汹汹，却更像是试探。

玄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两道急报，几乎同时传来。

一道来自北境：冰封印再次破裂，一头魔帅出世，冰族族长冰衍受伤，北境告急。

另一道来自沙海：玄岳派了手下魔将，围攻流沙城，想要夺取圣王遗冢，金沙公主派人来求援。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两线告急？

玄岳这是要分兵牵制，不让他们顺利铸钥？

“守者，怎么办？”玄煞连忙问，“要不末将带兵去北境支援？”

李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北境有冰族，还有玄冲将军留下的守军，暂时撑得住。沙海那边，圣王遗冢不能丢。”他顿了顿，“玄煞将军，麻烦你回锁妖山，坐镇大本营，加固封印。墨统领，你留在这里，继续冶炼陨铁母，铸造钥坯。青辰前辈，你随我去沙海。”

“那北境呢？”青辰问。

“我修书一封，让玄冲将军走一趟北境，协助冰衍。他熟悉北境情况。”李阳道，“玄岳分兵三路，就是想让我们疲于奔命。我们不能乱，按部就班来。”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

玄煞带兵返回锁妖山，玄冲领兵北上，李阳带着青辰和风凌，点了三千轻骑，火速赶往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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