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恐惧（2/2）

安帕冷笑。

“我步步为营才走到了这一步，摩洛克、芙罗拉、路西法、阿斯加德......一切阻碍我的，无论是神魔还是整座神域，最终都被我清扫了！我为什么会恐惧力量？”

“别人的力量你用得很顺手，模仿人类得到的力量，你也用得很顺手。”

秦尚远直视安帕的眼睛。

“可你为什么会排斥自己污染？宁愿无数次用有限的匍匐死梦试探，也不愿意用哪怕一次‘梦乡’？”

“......”

“安帕......你在害怕些什么呢？”

秦尚远缓缓抬头，望向头顶正在擎天水柱之间厮杀的龙，目光钻入冥王星破碎的冰层之间。

“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身为域外魔，你为什么这样对水核质穷追不舍？

“过去的几千年里你无数次尝试过引动水核质，可是都失败了。我想知道，核质这种稳定有序的权柄，对你们域外魔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么？”

身后的全知恶魔背后，破灭之枝悄然出现。

这柄崎岖的流火长枪以自己的中心为原点旋转起来，极快的速度让它形成了一道炽烈的金色圆盾。

圆盾媒介表面，一座繁复的炼金矩阵逐渐成型！

全知恶魔苍白的体表，无数只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是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盯住了那座正在完成的炼金矩阵本身。

“还是说......”

秦尚远一手握住了雨中剑的剑柄，缓缓将这柄大剑从灰白的大地上抽离了出来。

“你和我其实......”

他猛然暴起，雨中剑的剑锋一横，换了一个角度朝着安帕的脖子砍去！

“没用的！”

安帕也向着秦尚远怒吼。

“这里是‘命律逆场’的领......”

脑海中的话音戛然而止，雨中剑毫无阻碍地砍下了安帕的脑袋。

浓稠的红血轻飘飘地喷洒在异星稀薄的空气中，浪漫得像是鹅毛飞雪。

安帕的头颅在空中飞旋了数十圈，终于被微弱的引力牵引着滚落在地上。

寂静。

两头龙在另一颗星球上厮杀迸发的光芒耀眼得映亮了整座夜空。

分明是足以摧山平海的战争，在这片辽阔的宇宙中却显得如此寂寥。

命律逆场是能够修改领域之内的一切因果，但这种能力似乎只限于全知恶魔能够注视倒的地方。

当这头恶魔将所有的注意力用于对付另一边的威胁时，锁定在秦尚远身上的因果就会失效。

如果是真正的全知恶魔，甚至是具有真神位格的“上帝”耶和华，秦尚远的这种小聪明不会奏效，但此刻矗立在这儿的只是一头被域外魔侵蚀后留下的力量投影。

秦尚远拖曳着沾染血迹的雨中剑，缓缓朝安帕的头颅踱去。

他低垂眼眸蹲下身，毫无怜悯地望向安帕还未来得及阖上的漆黑双眼，开口说完了那剩下的半句话：

“其实是同一类人啊......”

耳膜此刻像是被虫子咬穿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上，皮肤立刻皱缩死死贴在骨骼上，安帕原本平静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惊恐。

秦尚远愣了一下。

他从未在这个没有人性的怪物眼中看到过任何类似的情绪。

哗——

哗——

海潮声。

他又听到海潮声了。

来自于安帕这具躯体最深的黑暗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