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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技惊四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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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清如起身,朝着茶室外走去的时候,她听到周砚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好一张利嘴。”

“杨冯志在杭城写了三十年字,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上下嘴皮一碰就给人定性江湖体,你凭什么?”

如果不是周砚秋如此的咄咄逼人,曹子建还会跟他客客气气,但现在嘛,客气反而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这也使得,曹子建直接道:“我是在就字论字。”

“好一个就字论字。”周砚秋冷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在书法上没什么见解,但不代表现场没人会。

就比如玩了半辈子文房的沈鹤年。

“老沈,你说句公道话,这幅字真就江湖体了?”

茶室内的针锋相对,使得原本准备去接电话的顾清如改变了主意。

来到茶室外的她按下手机的接听键,不过没等对方开口,顾清如率先说道:“小凝,等会说,我这边还有点事。”

随着电话那头传来‘哦’的一声,顾清如挂断了电话,重新回到了茶室。

“老周,你消消气。”沈鹤年开口道:“小建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有理有据。”

“你看这个‘大’字,太露,藏锋没有,回锋也没有,一笔下去就散了。”

“还有.....”

见沈鹤年此刻也在指出这幅画的不足,周砚秋眉头一拧:“老沈,连你也???”

“老周,实话确实不中听,但是你让我说句公道话的,我也只能有什么说什么。”沈鹤年一脸无奈道:“你要不爱听,那我不说了。”

吴觉民见状,赶忙打起了圆场:“老周,喝茶喝茶,为了一幅字,值当吗?”

周砚秋没接这茬,而是看着沈鹤年,到:“老沈,你玩文房清供不假,可书法你也不是主业。”

“还有,他就一个开古玩店的,又不是书法家协会的,说两句玄乎话谁不会?”

这话一出口,曹蒹葭彻底坐不住了。

只是没等他替曹子建开口呢,就感觉手臂被人给压住了。

低眸看去,发现是曹子建。

这让曹蒹葭朝着曹子建望去,然后就收到了曹子建投来了一个‘我能搞定’的眼神。

“周老,你觉得我说得玄乎,那我换个不玄乎的说法。”曹子建起身,来到那幅字前:“写字和画画一样,讲究一个‘骨法用笔’。”

“骨就是笔锋在纸上走的时候,墨是吃进纸里的,不是浮在纸面上的。”

“您带来的这幅字,墨色浮在纸面上,您用手摸一下,恐怕都能觉出涩来。”

周砚秋没摸,但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曹子建说中了。

“再说枯笔。”曹子建继续道,“古人用枯笔,是笔中墨将尽未尽时自然带出来的。”

“就比如颜鲁公《祭侄文稿》里的渴笔,那是情绪到了,笔也到了。”

“可您这幅字,几乎笔笔都在枯,说明什么?说明写字的人,落笔时故意把笔肚按死,用笔根去蹭纸,为的就是做出那个‘苍劲’的样子。”

“这是做出来的苍劲,看着唬人,但经不起细看,您把任何一个字单独拎出来,笔画都是散的,立不住。”

“还有,大巧若拙,拙不是丑,不是怪,是笔笔有法度,但外表看起来平淡,就像一个人穿粗布衣裳,可腰杆是直的,气是定的,而您这幅字,穿的是粗布衣裳,腰却是弯的,背也是驼的,那不叫拙,那叫装拙。”

周砚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竟有些找不到词。

他玩木头玩了一辈子,对书法只能说“看着有气势”,真让他从笔法、墨法上去拆解,他拆不了。

沈鹤年此刻看曹子建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因为曹子建说的那些,他心里是非常认同的。

只是他没想到,曹子建居然能把书法拆得那么透。

为了不给周砚秋太大的打击,沈鹤年赶忙岔开话题:“老周,这幅字你花了多少钱拿回来的?”

沈鹤年问这个问题的初心,是想通过便宜没好货将这事给揭过去。

哪曾想,周砚秋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更加难看了。

要知道,他拿下这幅字可是花了他足足六万六。

当时就是冲着杨冯志“杭城书法家协会副会长”的名头去的,还想着等对方今年竞选会长成功,这幅字还能再涨一涨。

现在被曹子建和沈鹤年先后否了,他哪里还敢回答沈鹤年的问题,只能默不作声了。

“老周,就一幅字的事,犯不上。”吴觉民出声安慰道。

“我特么花六万六买的字,被一个后辈说得就只二百五,你让我犯不上?”周砚秋暗道一句,看着曹子建,道:“小曹,你口口声声说我这幅字如何如何不好,我倒要想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样的出来。”

听到这话的众人,眉头皆是一皱。

这话已经有些胡搅蛮缠了。

因为会看和会写,从来就是两回事,就像书画鉴定家未必是书画家一样,不会写,但并不影响他们鉴定真伪。

“老周,过了。”沈鹤年沉声喝道。

周砚秋梗着脖子:“他说的头头是道,什么骨力、什么中锋、什么藏锋回锋,我倒要看看他自己能不能写出个有骨力的字来。”

吴觉民再次打起了圆场:“老周,算了算了,喝茶喝茶。”

可周砚秋显然没想这么算了,不依不饶道:“老沈这就有文房四宝,你有本事就写一个,要是你写得比我带来的这幅字好,我周砚秋今天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你赔不是。”

“你要是写不出来,那就说明你刚才那番话,都是纸上谈兵。”

曹子建没有接周砚秋的话茬。

“怎么,不说话了?”周砚秋见曹子建没有接话,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几分:“方才点评我那幅字的时候,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现在让你自己写一个,就哑火了?”

曹子建依旧没有接话。

倒不是不敢写,而是他不想将场面弄得太难看。

可周砚秋显然没领会这份退让,继续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嘴上功夫天下第一,真到了要上手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周砚秋!!!”沈鹤年这次也没有喊老周,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名字,显然,也是被周砚秋的举动给整生气了。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说曹子建也是曹蒹葭喊来的,而且还是晚辈,你作为长辈,这么刁难一个晚辈,这要是传出去,得被人唠一辈子。

“怎么,我说错了?”周砚秋一摊手,“他要是真有本事,写一个不就完了?写了,好坏大家看在眼里,我周砚秋说到做到,该赔不是赔不是,可他偏偏不吭声,为什么?因为他写不出来。”

顾清如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曹蒹葭的眉头也开始越皱越紧。

她跟周砚秋确实因为一些事上,闹得不愉快,但也算是认识多年,可今天对方这番做派,分明是在仗着长辈身份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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