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各走一方(上)(2/2)
这种意味不明的店铺在卡兹戴尔林林总总,叶莲娜确信他们不想赚钱,纯粹是吃商业福利的摆烂人。
不想受苦,只想借国家福利享受生活的提卡兹有很多。
叶莲娜在等待甜点的同时开始暗自腹诽。
她本不想跟一个怨天尤人的小鬼那般编排一名平静生活的普通人,但她幼时在冻原矿场挣扎,又在雪地里行军的经历让她总会嫉妒甚至憎恨城里的普通人。
哪怕在卡兹戴尔学习知识增进了觉悟,也不免有些许情感残留,再加上与军人和王庭共事,习惯了他们严苛的道德规范,导致她看到坦然摆烂啃福利的成年人就浑身不舒服。
柜前的白兔子放空思绪,柜后的老店主钻进后厨,玻璃作的店门“吱呀”一声,衣着得体的小姐踱进小店。
睫毛微动,叶莲娜扭头,视线中印照了熟悉的形貌。
“塔露拉?”叶莲娜眯起眸子,“你不在科西切公爵领待着,怎么来卡兹戴尔了?”
红龙还是那样的衣品,乌萨斯最新款的将官军装披上她稍显成熟的躯体,若是谈起与在雪原时的变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红龙胸前展示军龄和荣誉的军衔,再者说,衣领处搭了几条穗子与鬃毛,有一点品味,但不多。
面上高兴的塔露拉快步走到叶莲娜身旁,她的目光先在白兔子的脸颊上点过,再转移到柜台上的菜单。
红龙回答说:“你不知道吗?现在国际新闻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连最繁忙的家庭也知道《今日无战事》世界青少年团体综合大赛要在卡兹戴尔城举办,所有人都在终端前关注着这场赛事。甚至都有人说,这是泰拉第一届综合教育竞赛了。
圣骏堡让我领乌萨斯的学生队伍来这里比赛,还得提前一周适应气候……对了,伊诺和萨沙也在队伍里。”
叶莲娜的长耳朵摇曳着,塔露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节都被她收进心里,她正想要询问孩子们的近况,搭在嘴边的话便被亢奋的追问堵回肚子。
“叶莲娜,你怎么吃甜菜汤口味的冰浆,这是黑暗料理吧?北边上冻的村里经常吃,但味道可不敢恭维。”
塔露拉瞧见叶莲娜手边捻的发票,红润的面庞冷静下来。
焦急让额角的青筋跳动着,她关心地问:“你的矿石病难道没治好吗?还是只能尝到辣味吗?”
起初听到红龙的编排时,叶莲娜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她很快意识到问题,立起的长耳朵弯下,嘴上也敷衍道:“父亲想要吃的,我也不讨厌,你呢?”
门打开了。
“当然不会喜欢了。”红蛇郑重地靠近,步伐规整,“甜菜汤没有被改进到可以愉快下咽的程度,它所承载的意义,也没有甘甜到可以被娇贵的舌尖尝出。”
红蛇,或者说,披着阿丽娜皮囊的长生者微笑着,慈悲且广怀:“过去我和伊戈尔围城时,将士们一块讨论计策,我们就是靠它才熬过寒冬,当年它的名号可了不得!”
红蛇诉说乌萨斯历史上的英勇,可向她迎来的只有慌张与愤怒交织的目光,它们投射到她的躯体,投射到这原本的主人可以做出,但绝不会诉说的慈爱上。
光幕悬挂日久,许多秘密也在活动流程中暴露,这其中自然包括红蛇的存在。
但人们总会乐得注意更扬眉吐气的方面,就像乌萨斯人在知晓邪魔时会宣扬:他们为泰拉阻挡邪恶,利刃便是献身的救父。红蛇的存在,也被乌萨斯接纳,同时盛赞祂的伟大。
可谁会在乎祂附着的皮囊,在乎祂真正的名讳呢?
她曾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其实屋里依旧呼得出热气——一针一线织下整合运动的旗帜。她也只是一个村姑,慈悲放不到对处,仅凭经验猜测接下来要走的道路。
“叶莲娜,阿丽娜已经魂归地母了,科西切附在上面就不会因此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塔露拉解释道。
“所以你选择亵渎阿丽娜的尸体!”叶莲娜的耳绒根根炸起,“你觉得阿丽娜会变聪明,会继续给你靠得住的建议,但她因为天真独自出走,因没带哪怕一个护卫就死在了雪原,你真觉得她有能力给你谋划国事?”
塔露拉听罢,眼角带上一丝愠怒,她即便再友善,脸蛋也变得红红的了:“我承认我抱有一部分私人情感,但也只是希望阿丽娜能动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让科西切干涉我的决定!”
“你自己知道。”叶莲娜蔑嗤说。
塔露拉忽地发笑,她自知理亏,便不作纠缠:“先不谈这个,伊诺想见见你,萨沙也想看望一下博卓卡斯替阁下。”
“那就让别人来找我,换个认识的人去驻地。”叶莲娜没好气地回答。
“我就不行吗?正巧在这碰上。”
“你?”叶莲娜压抑着怒气,她看过去,浓密的眉毛拧作一团,“你还觉得我们的关系很要好吗?早在雪原的时候,我就不想与你多作纠缠了。”
“你明明是贵族出身,却一问三不知,思维天真到不如雪原上摸爬滚打的孩子,我本来就不相信你,但你忍受得了雪原困苦的生活,我才愿意把你当作我的朋友。而现在——”
叶莲娜的目光先是安放在“阿丽娜”身上,又点到闪闪发亮的勋章,最后落到颈边延伸的穗子,依稀能见到惨白的鬃毛勾勒出双头鹰的形状:“我只是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别再走进我的视野了……”
叶莲娜说完,接过老板递来的冰浆,别过头去,走开了。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红蛇歪了歪脑袋,似是羞怯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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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进入医院,已经是黄昏。下了车,值班医生逐步办理看护手续,如实登记后,车主就能进入这片专门为现役军政人员服务的特别保障住院部。
七楼的窗户撒下一片片粉白的物什,他抬眼望去,白中透青的尖利花瓣飘飘洒洒,打着旋落到花园里打扫落叶的萨科塔头上,在萨科塔身旁,小个子的黎博利气得直跺脚,红通通的脸朝向天空,又转而对着人高的花瓣堆破口大骂。
他好笑地回过头,大踏步走向服务台,在护士异样的紧张下咨询起病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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