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抉择（1/2）
天宫之内，至圣法相还在讲道，金色的文字从虚空中飘落，落在那些盘膝而坐的身影上。鱼丸的妖神虚影若隐若现，帝赢的混沌元流在体表流转，余小蝶的七彩蝶翼微微张开。
每个人都沉寂在至圣的道当中，显然不可能短时间抽离。
而此时的余烬已然从天宫回到了浩然世界的大地。
也就在他刚要回去和妖火盟的强者汇合，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像是在那里等候他已久。
来人白发披散，灰色道袍，腰间挂满丹瓶，正是太虚真人，天宗宗主。他站在余烬面前，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从习惯性地袖中掏出一枚丹药丢进嘴里，然后一口咽下去。
“余兄弟，急着走？”
余烬停下脚步，“以太虚真人的辈分，这声兄弟，余烬倒是不敢当。”
“既然你能从天宫下来，你我也就无需分前辈或者后辈了。”太虚真人笑容不变。
余烬看着他，视线扫过他身上的丹瓶，“堂堂太虚真人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亲自给三清丹试药了？”
“看来余小兄弟听说过三清丹计划。”太虚真人毫不在意，“应该是慕容……哦不对，是幽玄燕歌告诉你的吧，觉得用三清丹在别人身上实验，看着那些副作用将他们蚕食，所以你觉得很残忍？”
余烬没有回应，只是脸上平静地看着他。
太虚真人的脸上忽然出现一片潮红，仿佛药力上药，但随着一声饱嗝，脸色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确实想通过三清丹打造出神尊级别的战力，所以我在收下道一为徒之后，向天尊提议了三清丹计划，只是可惜神尊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这么多年来我依旧没有成功过。”
他又不急不缓地从药瓶里倒出一枚三清丹，这次没有着急服用，而是用拇指和食指将丹药夹住，“大部分的三清丹在出炉的时候，一直是我在试药。”
说罢，他有一口将丹药服下，感受着药力在丹田之内缓缓化开，他看着余烬笑道：“当然，有时候我也确实需要找人试药，虽然他们其中只有一部分是自愿的。无论你如何厌恶我的三清丹都好，在玄黄大劫之内，如果你想要守护妖火盟和三教站在一起，是最安全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完他等了一会，看余烬没有表态的意思，才接着说道：“我也不与你兜圈子，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我想要将你父亲余庆一留下。”太虚真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当然还有元界天道的残躯，作为交换，我会将密卷天经剩余的三十五卷全部交给你父亲，并且帮助他以最快速度融汇密卷天经的所有内容。”
余烬眉头轻轻皱起，“你想做什么？”
“想要剥离融合了天道的神魂，并没有你想象的这般简单，想要做到完整无缺，魂魄、因果、业力都需要剥离，完整的密卷天经，能让一个人彻底掌握天道的所有秘密。”太虚真人的神色认真，“你父亲是完美的天道载体，也就是他既能融合天道，又能保持自身的完整意识，所以他能读懂密卷天经，别人读不了。但读得动却未必能融汇贯通，即使是我也没完整悟透三十六卷密卷天经，你将他留下，我可与他相互印证，助他修习完整，甚至将你娘亲真正的救活。”
余烬的声音很平淡，“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
“既然你从天宫走出来，便已经说明了一切。”太虚真人笑了笑，“更何况你父亲的天赋，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天道的完美载体，可遇不可求，我相助他参悟三十六卷天经，也是在加深我对天道的理解。”
余烬沉默了片刻，“元界天道的残躯，为什么要留下？”
“因为天道剥离之法需要天道本体作为参照。”太虚真人的声音变得认真，“你娘的魂魄封在元界天道里，或许你会有所顾虑，但在参悟三十六卷里的剥离之法，只有元界残缺的天道在，才方便你父亲同步修正错误，你已经知道剥离比融合复杂和困难无数倍。”
也就在此时，妖火盟那边有着一道身影走来。
“我留下。”余庆一走了出来，站在余烬身边，“太虚真人说得没错，参悟密卷天经，确实需要那团融合了你娘亲的天道残体来进行修正……”
余烬皱眉，“父亲……”
“你娘的事，不能有闪失，和道门合作我们的把握会更大一点。”余庆一摇头将他的话语打断，“我读取的那一卷只能虽然拥有魂魄剥离之法，但我依旧没有把握，我需要剩下的三十五卷，既然太虚真人能指点，我自然可以留下，只要是为了你娘亲。”
余烬看着父亲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知道父亲余庆一是已经从第一卷天经手中获得方法，但是却没有太多把握确保万无一失，不然也不会留下，甚至将拥有娘亲神魂的残躯天道带在身边。
此事，父亲与娘亲的神魂都留在三教，他确实不放心，哪怕他知道三教都在忌惮他背后的那位，但他还是不太敢冒险。
一道身影从鲲鱼背上跃下，逍遥真人，白发披散，道袍飘飘，手里拿着酒壶摇晃着，走到余烬面前，“余小子，你信不过我？”
余烬看着他，“逍遥前辈的意思是？”
“有我在元界天道的残躯和你父亲，谁都不敢动。”逍遥真人收起酒壶。“太虚师兄是一懂大局的人，而且他对你父亲的完美载体更感兴趣，而不是天道残躯，天道残躯是他研究密卷天经的工具，所以工具不需要放在天宗。放在人宗，我与你妹妹小蝶替你看管，这样你应该能放心一点没有？”
余烬看向太虚真人。
太虚真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天道残躯放在人宗，由逍遥师弟保管。你父亲留在天宗，参悟密卷天经。两不耽误。”
余烬沉默了很久。他抬头扫了一眼天宫之上，鱼丸他们还在聆听讲道，他又看着父亲平静的脸，最后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太虚真人道。
“我父亲在天宗，不能受任何委屈。他想走，随时可以走。他不想见的人，谁也不能见他。他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逼他做。”
太虚真人笑了。“可以。我把他当祖师爷供着。”
余烬没有理他，转身看着逍遥真人，心念一动，从仙笼世界之内取出一团散发着天威的耀眼光芒，“元界天道的残躯，拜托了。”
逍遥真人取出一件乾坤袋，将天道收入其中，“放心，在贫道手里，谁也拿不走。”
余烬点头，现在刚和天宫嘴唇微动，传音道：“我父亲留下，天道残躯留下，你们听完三神尊的讲道，便回妖火盟，我带其他人先一步回去。”
沉寂在神尊讲道之中的鱼丸，闭着双眸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
太虚真人和逍遥真人同时消失，只剩下余庆一站在原地。
余烬看着那袭白虎袍，“若是有事，以传音符告知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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