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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萧云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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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大手牵着年婧,另一只手伸出去替元华拢紧了狐裘的领口,动作自然。

“你也瘦了。”萧云舒低声对元华说,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元华微微别过脸,没接话,但耳尖悄悄红了。

年婧在旁边看着,偷偷弯了弯嘴角。

回公主府的路上,萧云舒把马扔给了随行的副将,自己钻进马车里跟母女俩挤在一起。

凤络云舆再宽敞也是架马车,萧云舒人高马大,往中间一坐,顿时把位置占了大半,元华被他挤得紧挨着车厢壁,忍不住拿脚踢了他一下。

“你过去点。”

“过不去了!”萧云舒张开手臂,一边一个把元华和年婧都揽进怀里,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多挤挤才暖和,你们娘俩一块儿,我几个月都没搂着了,让我抱一会儿怎么了?”

元华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干脆靠在他肩上懒得动了。

年婧被她爹的胳膊箍得紧紧的,挣了两下挣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萧云舒身上有股边疆风沙的气息,混着马鞍皮革的味道和一点点冷冽的雪气,不算好闻,却让人觉得踏实。

“瑶儿,爹给你带了东西。”萧云舒忽然想起来似的,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往年婧手里一塞,“打开看看。”

年婧解开袋口的皮绳,里面倒出来七八个油纸包,她拆开一个,里面是晒干的沙枣

又拆开一个,是北境特产的奶疙瘩,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奶香,还有一包风干的牛肉干,一包边疆特有的干果蜜饯

最底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垫着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只雕工粗糙的小木鸟。

那只木鸟的翅膀雕得歪歪扭扭,眼睛是用墨汁点的,嘴也没打磨光滑。一看就不是工匠做的。

“这是爹自己雕的。”萧云舒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军营里闲的时候弄的,雕得不好看,不过翅膀能扇。”

萧云舒伸手轻轻一拨,木鸟的翅膀果然笨拙地扇动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年婧把木鸟握在手里,嘴角弯了弯,她抬起头,对着萧云舒甜甜地说了句“谢谢爹”,然后把木鸟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塞进了自己的袖袋中。

萧云舒见她喜欢,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喜欢就好!等爹调回京安,天天给你雕小玩意儿。”

“那你还是少雕点吧,省得把手指头削了。”元华靠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萧云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娘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心疼我还不好意思直说。”

“谁心疼你了。”元华闭上眼睛不理他,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回府休整了一日,第二天一大早,萧云舒就换了一身靛蓝色的新袍子,腰间系了一条元华亲手打的攒珠络子

他整个人精神抖擞地在正堂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催元华快些,一会儿又跑到院子里去喊年婧。

“瑶儿!好了没有?你祖母一大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咱们不好让长辈久等!”

“来了。”

年婧在屋里应了一声,青芜正往她发髻上簪最后一支珠花。

今日杜嬷嬷替她挑了一身桃夭色的织金圆领直袖长袄,领口镶着雪白的风毛,裙摆上绣着芙蓉纹。

“郡主,今儿回府身边可不得离人。”杜嬷嬷一边替她整理衣服一边念叨:“听说府中的三太太将她家中侄女叫来做了,那花府的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然还有大太太、二太太家的侄子侄女,这临近过年他们都从各地赶来拜年,可千万别冲撞到了您。”

怕年婧没有记住,杜嬷嬷蹲下身子,替她整理腰间的平安锁连环佩,压低声音:“别让青芜她们离您太远了,虽说都是一家子,但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知道了嬷嬷。”

年婧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从头到脚都妥帖了,才扶着青芜的手出了门。

萧云舒在院子里已经等得转了好几圈,一见她出来就大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道:“我闺女就是好看!随我!”

“随你什么?随你黑?”元华从正堂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茄紫色的通袖长衫,外罩玄色狐裘,雍容华贵,瞥了萧云舒一眼,“瑶儿这眉眼明明随我。”

“行行行,随你随你。”萧云舒毫不在意地摆手,一手牵起年婧,一手挽起元华,大步流星地往府门外走,“赶紧的,娘肯定等急了。”

凤络云舆已经候在门外,雪色御马换上了红色的笼头和缰绳,马颈下的金铃上各系了一条红绸,果然是到了年关,马都喜庆了不少。

一家三口上了马车,萧云舒坐在中间,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娘昨天肯定又没睡好,每次我要回来她都激动得睡不着。”

“上回我回来探亲,她嘴上说着不激动不激动,结果半夜起来说什么都要下厨,给我做顿饭,要知道平时爹、兄长央求娘下厨,她都不会做的。”

萧云舒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笑完又有点红了眼眶:“好几年没回来了,这回能调回京安,往后就能常回来看看。”

元华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萧云舒反手握住,用力捏了捏。

年婧安静地靠在爹胳膊上,透过鲛绡纱望着窗外,马车沿着长街往东走,过了朱雀桥,再行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萧府所在的永宁巷。

萧家世代书香,府邸虽比不上公主府的奢华气派,却自有一股清贵世家的底蕴

青砖黛瓦,门庭开阔,门前那棵老香樟树在风雪里挺立着,枝干虬结,一看就是上百年的老树了。

此刻萧府大门敞开,门槛外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夫人,穿一身藏蓝色五福捧寿纹夹棉长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通身气度端庄慈和。

她的手被身旁一位身着墨绿长衫的老太爷搀着,那老太爷身量清瘦,面容严肃,下颌留着一把花白的长须,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学究。

然而此刻,老学究伸长了脖子往巷口张望的模样,跟那副严肃的样子实在不太搭调。

老夫人身后依次站着三房儿子儿媳,再往后是几个年纪不等的少年少女,乌压压站了一大片。

丫鬟婆子们垂手立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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