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张 红杏闹重门慢抚筝——富察番外(二)(2/2)
他抬起手,似是想要替我擦泪,手抬到半空却又僵住,指节克制地蜷了蜷。
我知道这几年,他从太医院辞官以后,日子并不好过,不然也不会基本同样的年纪,我风韵犹存,他却早生华发,看起来竟比实际年龄大了十来岁不止。
我没有让他收回手,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难道,真的忍心听我自称哀家?”
那手腕清瘦得硌手,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急促地跳动。
“不,欣怡,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永远只是富察欣怡。”
他终于不再躲闪,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用力把我塞到了怀里,像是要把我融入骨血一般,
“你在我心里,一直在,谁都没法代替,不管你是六岁,三十六岁,还是六十六岁,都在这里。”
“泰勒……”
我哽咽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好想你。”
这句话,我在心里藏了二十年,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在每一次被人暗算的惊恐中,在每一次看着弘曦长大的欣慰里,我都想喊出这个名字。
可我不敢。
我是宫里的娘娘,是皇上的嫔妃,是贝勒的生母。
我不能有私情,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一个叫章佳泰勒的青梅竹马。
宫里的人太聪明,前有淑妃,后有柔嫔,我生怕隔墙有耳,一句话不敢多说。
“我知道,我知道。”
他松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也想你,欣怡。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我们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艾草混着鹅梨帐中香,竟多了一丝令人西南的暖意。
“你的身子……”
我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佝偻的背脊上,
“之前你传消息进来,说是进了弘曦府上当府医,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他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帕子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是我没用,年纪大了,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的人排挤我,逼得我不得不离开。这些年家里人都看不惯我,左右我搬出来孤家寡人一个,只考虑自己也就罢了。后来皇上下了圣旨,给弘曦赐了府邸,我就一直留了心。若是能来这里,或许……或许能离你近些。若是不能成功,我便想别的法子进来,终归我要帮你守好弘曦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这其中定是经历了无数的波折。
“你这又是何苦。”
我叹了口气,心中既心疼又无奈,“若是被旁人知道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笃定地说道,
“我如今只是府上的三个府医之一,并不算点眼。我会守好分寸。每月初一十五来给娘娘请脉……其余时间,绝不打扰娘娘的清修。”
他说着,从药箱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我面前:
“这是微臣特意配的药丸,能温补气血,调理娘娘当年的旧疾。娘娘每日睡前服一颗,不出三月,身子便能大安。”
“泰勒,”我接过瓷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以后,私下里就别叫我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