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红杏闹重门慢抚筝——富察番外(六)(2/2)
桑儿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声音发颤,
“说是……说是有人掉的。”
我接过一看,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那是个荷包,素色缎面,绣工却极是精细。
可绣的不是鸳鸯戏水,也不是并蒂莲,而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男子袒胸露背,女子衣衫半褪,两人交叠,姿态不堪入目。
我指尖捏着那荷包,缎面冰凉滑腻,像是那夜我沉入的千鲤池,浑浊的池水混着青苔,就这么灌进嘴里,那水好似有生命一般,咬都咬不断。
弘曦不在,府里出现了这等子污糟东西,简直就是在我的心窝上捅刀子。
我沉默片刻,将荷包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福晋是正室,自不需要这些下贱东西来争宠。她如今有孕,只需安稳生下嫡子,便是这贝勒府最尊贵的存在,何必自毁长城?
两个新来的,金氏和舒禄氏,根基未稳,且一进府就是我按着宫里的规矩管家,赏罚分明,她们应该没有这般胆子,敢在这风口浪尖上顶风作案。
难道又是叶赫那拉氏?
我眯起眼,眸光冷冽。
这狐媚子,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她转了性子,改邪归正了。
结果一出事,就搞了个大的。
“去,把侧福晋叫来。”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叶赫那拉氏今日穿了一身艳丽的石榴红旗装,头上插着一支点翠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给额娘请安。”
她福了福身,声音娇滴滴的,动作挑不出错处,只是腰弯的有些浅,“额娘叫妾身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妾身那儿正炖着上好的血燕,火候若是过了,可就糟蹋东西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侧福晋这身衣裳,颜色倒是正,衬得气色极好。只是这血燕再补,也补不了心术不正的窟窿。”
叶赫那拉氏掩唇一笑:
“额娘这话,妾身真是听不懂了。妾身每日里除了给福晋请安,便是待在院里绣经书为福晋和未出世的小阿哥祈福,哪里来的心术不正?额娘每日念经祈福,难道不知佛眼中遍地是佛,鬼目世间皆鬼的道理?”
我冷哼一声:
“今日我没有心情跟你贫嘴,就说你认不认得这个!”
叶赫那拉氏的目光落在那荷包上,待看清上面的图案时,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非但没有惊慌下跪,反而微微侧头,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哟,这绣工倒是精细,只是这上面的画儿……啧啧,额娘,这等市井勾栏里的玩意儿,怎会出现在您的案头?莫不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拿了来,污了您的眼?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贝勒府里……”
她话未说完,留白处却满是深意。
“放肆!”我猛地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湿了桌布,“叶赫那拉氏,你是在暗示我治家不严?”
“妾身不敢。”她垂下眼帘,长睫轻颤,遮住了眼底的讥诮,
“妾身只是担心额娘的名声。毕竟额娘如今管家,这府里出了这等污秽东西,旁人不会说下人不懂事,只会说额娘……”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盈盈,“管束无方。”
“你——”
我被她气得胸口起伏。
“额娘息怒。”
她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如刀,
“妾身也是为您着想。如今福晋有孕,正是需要清净的时候。额娘这般大张旗鼓地拿着个来路不明的荷包来质问妾身,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惊了福晋的胎气。到时候,这罪过……”
好一张利嘴!
我死死盯着她,心中怒火中烧:
“来人,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