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2章 同归于尽（2/2）

好蓝，好美。

他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看城墙，看敌军，看城图，看伤亡名册，看永远也看不完的战报，唯独没有看过天。

原来江陵的天，这么好看……

他的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没有人听到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就这样，他的呼吸也停了，或者说是早就停了……

这片正面战场旁边临时开辟出来的战场，随着两位主将的阵亡，突然沉寂了下来，废墟间一片死寂。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尘土，落在两具相隔不过数丈的身体上。

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因为常遇春的尸体已经被他亲兵抬着往外运送了，他们还抱着希望，希望军医抢救一下，能留下来常遇春的命。

而高长恭的尸体就那样躺在废墟间，仰面朝天，胸口插着常遇春的剑，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脸上没有面具，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面孔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旁边还有一小部分的楚军将士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没有人动弹。

不是不想动，是没反应过来——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太过震撼，两个主将同归于尽的场面太过惨烈，所有人的魂魄都像是被抽走了一瞬，只剩下躯壳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具逐渐冷却的身体。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尖锐而兴奋，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凝滞的空气：“蜀将！高长恭的尸体还在那边！”

一个楚军百夫长猛地伸出手臂，指向废墟间那具孤零零的遗体，眼珠子都在发光：“快过去割了他的脑袋，回去邀功啊！哪怕没脑袋，分个胳膊、腿也可以回去邀功啊！”

这一嗓子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滚油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楚军将士如梦初醒，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对啊，高长恭是谁？蜀国的将军，江陵城的主将，守城数日杀伤了无数楚军弟兄的硬骨头。他的脑袋，值多少钱？值多少功劳？

几十双眼睛同时盯上了那具尸体，几十双脚几乎同时开始移动，起初是走，然后是跑，最后是疯了一样地冲，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争先恐后地涌向那片废墟。

每个人都想第一个冲过去，每个人都想亲手割下那颗脑袋，每个人都怕功劳被别人抢了去。刀剑在腰间碰撞，铠甲哗啦啦地响，脚下的碎石瓦砾被踩得噼啪作响，这边几十个楚军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贪婪的气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废墟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