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血咒(2/2)
“目前战场扫尾还没彻底结束,大军暂时没法拔营。正好借着这个空档,彻底解决战俘隐患。瓦西里,你带人去营地外平整场地、布防设岗,做好所有前期筹备。”
“收到!”瓦西里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安雅,你即刻抽调精锐,协同若热所部,全程押送五百战俘前往预定场地,严密看管、杜绝一切异动。”
“是!”安雅利落应声,提步出帐,火速调配起了兵力。
看着他们都离开后,晏盈才接过了话头,“那大长老、卡尔沃队长,那我们就一起见一下菲尔德,说服他配合我们的计划!”
三人相视点头,静待各方筹备工作落地。
片刻后,西里斯亲自带队,将菲尔德再度带入中军大帐。
彻夜灯火通明的大帐内光影错落,菲尔德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你们的效率确实不低!”
晏盈也不绕弯子,直白坦诚道:“嗯!菲尔德先生,之前你虽然答应,帮我们稳住俘虏!但大家还是担心,军南下后会出问题!”
“所以,为了彻底杜绝隐患,让我们的人能安心出征!我们决定,请你带头接受‘血咒’,来约束所有人。不过你放心,等战事终结后,我们会即刻解除咒术,把你们都安全送回母舰的。”
菲尔德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身为新人类高层,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咒的特性。
一旦立下,终生受制、无法反悔,代价极大。
帐内瞬间陷入短暂安静,气氛微微紧绷,所有人都静待他的答复。
数息沉默后,菲尔德却舒展了眉头,干脆地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
这般干脆利落的答复,让帐内众人皆是一怔。
众人原本还做好了周旋劝说的准备,没想到他竟毫无推诿。
“我可以带头立誓,打消你们的顾虑。”菲尔德补充道,“但仅凭我一人,很难抚平五百战士的惶恐。所以,我需要先和两位副队长讲清利弊、达成共识,再逐层传达给我的属下,让更多人愿意接受!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当场激化矛盾!”
这个考量周全稳妥,晏盈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就多谢了!来人,把副队长都请来!”
传令兵火速领命而去,不多时,两道身影就被带入大帐。
伊莎贝拉身姿纤细却挺拔,神色沉静温婉,眼底藏着战败的落寞与不甘。
巴恩斯身形魁梧壮硕,周身戾气未散,眉眼桀骜刚烈,浑身透着宁死不屈的傲气。
二人一见到菲尔德,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愧疚,满是自责。
“队长!是我们无能!才连累你身陷囹圄,我们罪该万死!”两人头颅低垂,满心都是战败的屈辱与愧疚。
菲尔德神色温和,俯身扶起二人,语气淡然,“是我大意了,跟你们无关!但这次找你们来,却有些事,要提前告诉你们!”
随后,他也没有多余的安抚,直接切入正题,简明扼要地讲清了双方的共识,以及即将实行的“血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巴恩斯脸色骤然剧变,眼底的桀骜瞬间化为滔天暴怒。
他当场厉声怒斥,语气中更满是抗拒,“血咒?简直可笑!队长!我们就算战败,也还是有尊严的!立下血咒,和当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巴恩斯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戾气暴涨,“晏盈!你就是个叛徒!当初我待你也算能不错,你却想要我们当奴隶!你这到底安的什么心?对得起大家吗?我巴恩斯宁死不屈,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同意!”
暴怒的斥责响彻全场,帐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相较于巴恩斯的刚烈暴躁,伊莎贝拉沉静克制许多。
她垂眸思索片刻,眼底闪过层层犹豫与忌惮,终究缓缓开口。
“队长,我也觉得不合适。”伊莎贝拉垂眸思索片刻,抬眸看向菲尔德,语气恳切又无奈,“我们可以发誓,但血咒是终身绑定的死约,要是到时候反悔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一句话戳破核心症结,也是所有战俘最恐惧的真相。
好不容易推进的局势,瞬间濒临破裂。
巴恩斯宁死不从、态度强硬,伊莎贝拉顾虑重重、不肯松口。
底层战士的抵触情绪彻底摆上台面,僵局再起。
全场目光再度聚焦在晏盈身上,静待她破局的对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晏盈缓缓抬眸,神色坦荡肃穆,没有半分迟疑,吐出一句震惊全场的决断。
“既然你们不信我们的承诺,那我也跟你们一样,以身立誓,接受血咒。”
一语落地,满帐皆惊。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就连素来沉稳淡然的菲尔德,都微微侧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晏盈目光澄澈坦荡,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既然我敢说,我就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到!这样,你们也就不用担心我们反悔了!”
巴恩斯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暴怒僵得一干二净,满眼不可思议。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果,甚至想过联军会武力镇压、强硬逼迫、层层威慑。
唯独没想过,身为敌方最高统帅的晏盈,会甘愿以身涉险,和他们共立血咒、以命担保。
他满腔的怒火、戾气、抵触,瞬间被这一句誓言彻底打散,再也发作不出半分。
伊莎贝拉心底的疑虑也瞬间消解大半。
她看着晏盈坦荡坚定的眼眸,瞬间通透。
菲尔德已然应允相助,敌方首领又当众立誓、共担风险。
这般诚意若是都不能信,世间便再无可信之人。
一旁的加奈却瞬间急了,下意识就要开口阻拦。
她太清楚血咒的凶险,哪怕恪守承诺便能没事。
可世事无常、战局难料。
一旦未来出现变数,晏盈便要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实在太过不值。
可她刚要开口,晏盈便侧眸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坚定温柔,还轻轻抬手阻止了她,不让她出言打断。
晏盈看向伊莎贝拉与巴恩斯,语气郑重笃定:“怎么样?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菲尔德静静望着她澄澈无垢、毫无私心的眼眸。
看着她为平息纷争、稳住大局、守护万千将士,甘愿以身涉险。
心底尘封多年的柔软,彻底被触动。
他沉默数息,终于再度开口,语气笃定,彻底敲定最终约定,“可以了!就这么定了!”
有菲尔德拍板、晏盈以身立誓,巴恩斯就算万般不甘,也再无半分反抗的理由。
僵持解开后,菲尔德又看向了两位副手,沉稳下令道:“光是你们还不够,你们即刻回去,把刚才的,都告诉大家,让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愿意立誓守约的,就跟着我一起接受。要是还有疑虑的,可以直接让他们来找我!”
伊莎贝拉瞬间领会他的深意,这已经是在最大限度为大家在争取活路了。
她不再迟疑,郑重行礼:“属下遵命。”
随即,她就拉起依旧心有不甘的巴恩斯,快步离开大帐。
消息很快传遍整支探索队。
大家听说得知菲尔德带头立誓、晏盈又以身担保,心中的疑虑和抵触,瞬间消散大半。
纵然依旧有部分战士心存犹豫,却无一人公然站出反抗哗变。
与此同时,营地外的筹备工作已然全部落地。
瓦西里带队清理出一片开阔平整的空地,四周重兵层层排布,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合围防线。
安雅与若热,也将五百名新人类战俘尽数押送到位,肃立在了场中。
数百名战俘身着残破战服,满身硝烟疲惫,战败的落寞与忐忑萦绕全场。
看着四周杀气凛然的联军士兵,所有人的心底却都升起了强烈的不安,隐隐预料到即将有大事发生。
不多时,晏盈携莫林、卡尔沃、加奈他们,陪同着菲尔德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夜风呼啸、旌旗猎猎,全场肃静无声,唯有风声掠过耳畔。
大战过后的肃穆,叠加仪式前夕的压抑,牢牢笼罩着整片空地。
晏盈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视全场五百战俘,声音清亮沉稳,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在场的各位,现在大局已定,你们都已经成了战俘。但我们向来不嗜杀,也不虐俘,更不会无端残害他人的性命!”
“现在将你们集中安置,也只是为了杜绝再起纷争。等我们终结了战事后,就会送你们安全返回母舰!”
“但人心难测、为杜绝有心人再次作乱、我们只能以血咒为约、誓言为契,临时约束大家。”
话音刚落,场中瞬间掀起一阵哗然骚动。
“血咒?!”
“这根本就是变相囚禁!”
“我们已经投降弃械,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们?”
“谁能保证,你们不会食言?”
质疑声、抗议声此起彼伏,人群情绪瞬间躁动失控。
战败的委屈、未知的恐惧、被约束的抵触彻底爆发。
原本规整的队伍瞬间人心浮动、骚乱四起。
眼看骚乱即将持续扩大,菲尔德缓步走出人群,独自踏入场地中央。
他身姿挺拔从容,自带顶级强者的威严与公信力,只是抬手轻轻一压,便牢牢掌控全场节奏。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下意识停下躁动,凝神静听。
菲尔德目光温和扫过麾下众人,声音沉稳悠远,精准抚平所有人的惶恐,“大家不必恐慌,也无需抵触。关于血咒,不是他们单方面的逼迫,也是我的决定。”
他字字恳切、句句通透,清晰剖析当下局势,只为解开所有人的心结。
“你们现在被俘,看似身陷绝境,实则是唯一的生路。若是你们拼死反抗,当场就会血流成河,没人能活着离开!”
“就算现在放你们走,新一轮的战事也已经近在眼前。你们依旧还要重新回到战场,但没有人知道,下一次,你会不会还有机会站在这!”
“眼下的约束看似是枷锁,实则也是庇护。只要大家安分守己,等战事终结后,你们就能安全回去。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们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听完这番通透剖析,众人神色纷纷松动,心底的抵触消散大半。
菲尔德继续开口,抛出最后一颗定心丸,彻底稳住全场人心。
“我知道你们怕对方食言、怕终生受制。所以,我率先立誓受咒,和你们共担风险、同守约定。”
“不止是我,联军酋长晏盈,也会当众立誓、以身担保。她要是背信弃义、也会遭到血咒的反噬。”
“我们双方首领,都以命为契、共立誓言,这份约定,绝对作数。”
最后一句话落下,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疑虑。
己方最高统帅带头履约,敌方首领以命担保,这般诚意与保障,已然无可挑剔。
伊莎贝拉与巴恩斯率先带头,沉声道:“我们愿遵从队长号令,立誓守约!”
有高层表率在前,原本忐忑犹豫的战士们纷纷放下戒备,无人再反抗抵触。
全场骚乱彻底平息,秩序快速恢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