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图书馆”（2/2）

但现在，这片光海被搅得乱七八糟。

萧潇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心跳在某个瞬间漏了一拍。最近的那排书架整个向东倾斜了大约十五度，靠墙的几个书架更是直接从中间断裂，碎裂的木板和散落的书页在地面上堆成小山。书页到处都是，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被揉成一团，有的被什么东西烧焦了边角，黑色的灰烬落在白色纸页上，像伤口结的痂。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暖黄色的光线下像一群缓慢游动的金色微生物。

这不是乱。这是废墟。

或者说，是一场战斗之后的废墟。

“烛呢？”萧潇问。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产生了微弱回响，这个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本本应该吸掉大部分声波，但现在书架倒了，书的数量也明显比上次来时少了很多，整个空间的声学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

“就在里边，啊，不要在意，不要在意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的，踩着过来也是可以的，毕竟满地都是，想要绕开也不容易呢。”云雀绕过地上的书堆，踩着碎木屑和皱纸页，朝图书馆深处走去。

萧潇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不是怕自己摔倒，而是怕踩到那些散落的书页。之前几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些书全都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架上，或者被那个神秘的男人拿在手中，很明显这些东西都不是普通的书本，但现在它们就这样散在地上，被人踩、被灰埋、被撕成两半。

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能量残留。萧潇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察觉到，让皮肤隐隐作痛的微弱冲击。

那种被释放后尚未完全消散的力量余韵，像是暴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的电荷，皮肤能感觉到，鼻腔能尝到。是某种极其强大的能量冲击造成的。

她们在图书馆的最深处找到了烛。

白色短发的男人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后面，书桌上堆满了书，但堆得很整齐，像是在倒塌的书架之间辟出的一方小小净土。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态看起来甚至有些悠闲。但萧潇注意到他的白色衬衫左边袖口少了一粒扣子，领口有两条细长的撕裂口，还有他的右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血已经干了，凝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嵌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道红色的裂痕。

烛看见萧潇，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云雀跑到他身边去推开桌面上杂乱的书页，翻身坐在上面盘着腿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说说吧，”萧潇拉开烛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椅子的两条前腿在碎木屑里微微下陷，“这次你应该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