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恭敬不如从命（2/2）

盛可儿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子，眉眼间满是焦灼不安，急切出声询问：“郜爷爷，您没事吧？您别吓我！”

说话间，她指尖已然已轻搭在老人腕间，迅速诊脉，片刻后才缓缓松了口气，柔声安抚：“所幸并无大碍，只是一时心绪激荡所致。爷爷，外头风凉，我还是扶您回屋歇息片刻吧。”

郜老爷子这才勉强回过神来，顾不得身上异样，猛地抬手紧紧攥住盛可儿的手，眼神激动又迫切，接连追问：“好孩子，你母亲当真也对芒果过敏吗？她名叫什么？如今身在何处？今年年岁几何？”

盛可儿感觉到郜老爷子神情有些许的焦灼，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一旁伫立良久的郜哲川眼见父亲情绪骤然失控，步步紧逼的追问让满室气氛愈发局促尴尬，当即快步上前，轻轻掰开老爷子攥紧的手掌，出声打断问话，面上凝着几分忧心：“父亲切莫动气伤神，许是身子骤然不适，我即刻差人去延请大夫。”

“何须另寻大夫？当世顶尖医者近在眼前，何必多此一举！”郜老爷子眉头紧蹙，愠色瞬间漫上眉眼。他年逾古稀、阅尽世事，心知盛可儿便是名震四方的医玄大师，见儿子舍近求远，不由得沉声呵斥，语气满是笃定与不悦。

郜哲川骤然幡然醒悟，才惊觉方才出言莽撞，隐隐带着忤逆之意，心头一紧，慌乱转瞬掠过眉宇。

他连忙敛去散漫姿态，躬身垂首，恭谨赔罪：“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言语轻率失了分寸，已然知错，往后定谨言慎行，铭记教诲。”

一番赔罪过后，老爷子胸中火气稍平，周身戾气尽数敛去。他倏然转身，方才凌厉的神色尽数化作温软，目光热切地落在盛可儿身上，语调放缓，恳切问询：“可儿丫头，同爷爷聊聊你的母亲。我实在好奇，是何等蕙质兰心、品性良善的女子，方能教养出你这般心性沉稳、医术超凡的孩子。”

盛可儿被突如其来的热切目光包裹，指尖下意识蜷起，悄然攥紧衣角。

方才紧绷的气氛转瞬消融，满堂视线尽数落在她身上。

她抬眸迎上老人盛满期许的目光，眼底浮起一缕浅淡怅惘，陈年旧事涌上心头，片刻方才压下心绪，柔声回道：“家母生性恬淡低调，不过是平凡女子，并无过人的惊世才情。”

话音微顿，眸底漫起绵绵怀念：“只是她素来心善，时常接济乡邻穷苦百姓，我学医济世，也是受她潜移默化的影响。只可惜母亲早早辞世，相伴时日寥寥无几。”

郜老爷子面露恻然，轻叹一声，缓步上前，慈和道：“原来如此，这般仁善之人早早离去，实在可惜。也难怪你品行医术皆是上乘，全赖慈母悉心教导。”

一旁侍立的郜哲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方才受斥的窘迫烟消云散，静静立在原地缄默不语，任由老爷子与盛可儿闲话家常。

轻飘飘的“母亲”二字落下，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盛可儿心底最柔软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