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外来的和尚(2/2)
雾里你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不知道刀从哪个方向砍过来,连跑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可现在不一样了——对方的目的地摆在那儿,酒店。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这帮人是不是冲着酒店来的。
这一点他已经差不多能确定了。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接下来到底会干到什么程度?
敢不敢干到底?
酒店里那几个人,对他们来说是必须捞出来的目标,还是已经可以被抛掉的损耗?
这一点多斯暂时还拿不准。
幸存者是会继续咬牙把任务做下去,还是见势不妙转头撤离?
他还没摸实。
可就目前掌握到的东西来看,事情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政府军的人进了黄区,而且是从北山方向切进来。
行进路线、目标位置、行动节奏,都和他先前脑子里那点猜测越贴越近,几乎已经到了八九不离十的地步。
既然这样,局面就不再只是麻烦。它开始变成机会了。
多斯这种人,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正面硬碰硬。
他的刀不快,但他的眼睛毒。
他能在别人还在一团乱麻里打转的时候,就嗅出哪块地方还能翻出点值钱的东西。
事情要是已经坏了,那就干脆看看,能不能顺着坏下去的方向,再捞回一点主动。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本事,就是被现实反复抽打之后,长出来的一种条件反射。
眼下也是一样。既然对方有可能是为了北山酒店里的那几个人来的,那他完全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做个局。这局其实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得有点残忍。
他不需要猜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
他只需要让对方以为自己猜到了——然后,把那条路铺得更顺一点,更诱人一点,更像是一条直通目标的捷径。
等他们踩进来,再把路一收。到那时候,谁是谁的猎物,就不是由枪法好坏来定的了。
“他们还有那个胆子吗?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引起注意……那么大概率是政府军的人,到时候稍微动用一些关系打法走就好了,但如果不是的话……”
如果那几个人真的和酒店里的人有关系,如果他们真是为了营救才狠狠干闯进黄区,那北山酒店本身,几乎就是一只现成的陷阱。
那地方的结构、出入口、外围道路、可供封锁的高点,还有周边能布控重火力的区域,多斯都很熟。
熟到闭上眼都能想出火力交叉该怎么拉,封锁线该怎么收,预备队该埋在哪一层,甚至连人要是被狠狠干逼进楼里,最后会顺着哪条走廊、哪道消防梯、哪个后勤通道去赌命,他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酒店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为了打仗建的。
可一旦真拿来打仗,反而比很多临时据点更适合狠狠干杀人。
空间复杂,视线被切得零零碎碎,楼层垂直交错,火力一旦埋进去,外面的人难判断,里面的人也难突出去。
再加上房间、走廊、楼梯井和那些服务通道,本身就像是一层套一层的笼子。
真要狠狠干布足重兵,把轻重武器卡在关键节点,再把外围退路狠狠干封死,谁冲进来,谁就等于一脚踩进绞肉机里。
到那时候,别说几个人,就算再来一支小规模战术队,也未必能轻轻松松从里面狠狠干撕开一条口子。
多斯甚至能想象那种场面。
先放风,故意留出一点似真似假的缝,让对方觉得还有机会。
等人真的踏进去,再狠狠干合上门。
外头的车灯一灭,楼上的机枪火舌狠狠干压下来,走廊和大厅里炸开的破片狠狠干掀翻人影,墙皮和血一起飞,玻璃、家具、门板、碎骨头,狠狠干混成一团。
有人会试着往上冲,有人会想从侧翼突,有人会沿着消防通道狠狠干钻出去,可只要包围圈收得够死,火力点布得够狠,最后都不过是在那栋楼里多添几滩烂肉罢了。
这样的打法不体面,却实用,而且足够稳。
可问题是,多斯还不能现在就把一切都押上去。
因为局还没完全坐实。
万一那几个人和酒店里的目标并没有那么深的关系,万一他们狠狠干进黄区只是为了确认、试探,或者干脆已经放弃了继续营救的念头,那北山酒店这口大锅就未必还能狠狠干扣到人头上。
若真如此,他在那边埋下重兵,反倒会把自己绑得太死。
人、枪、补给、眼线都压进去,最后目标却不来,那就不是设伏,是自己狠狠干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更麻烦的是,时间一拖,北山上的那几尊瘟神也不会自己消失。他们还在黄区里待着,就始终是根横在肉里的刺,碰一下发炎,不碰也难受。
所以多斯眼下其实是在两条路之间来回打量。
一条,是狠狠干赌对方一定会回酒店救人,然后狠狠干把北山酒店做成一处一次性见血见到底的诱捕场。
另一条,则更现实,也更符合他一贯的脏路数——如果判断出那些人已经不打算回头,那他就得尽快换思路,别再在这件事上硬耗,而是想办法把那几个瘟神狠狠干从黄区里挤出去、赶出去,或者逼得他们自己滚出去。
总之,只要离开这片地界,后头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种选择都不算漂亮。
前一种,是狠狠干狠狠干到底,把人骗进一栋楼里狠狠干成肉泥;后一种,则是更阴、更滑,把问题推远,推到自己够不着也懒得再管的地方去。
可多斯从来不在乎漂不漂亮。他只在乎哪种方式更省力,哪种方式更划算,哪种方式能让自己少流点血、少丢点人,再顺便把场子稳住。
黄区这种地方,本来也不奖赏体面,能活下来、能继续做买卖、能让别人不敢轻易朝你这边伸手,就已经够了。
而眼下真正让他迟迟没下最后决断的,也正是这一点。
他还缺一个确认。
不是大方向上的确认,而是更细、更准的那一下——对方到底会不会回酒店。只要这一点坐实,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回来,就狠狠干围死;不回来,就狠狠干送走。听着简单,真落到行动上却半点都不轻松。
因为无论是哪条路,一旦走错,付出去的代价都不会太好看。
前者错了,会白白把自己的人力狠狠干钉死在北山酒店;后者错了,则可能等于亲手放跑一群本来还能狠狠干埋掉的麻烦。
多斯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阴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那点逐渐成型的念头定个调。
事情总归比最开始清楚了不少。
来人多半是为了酒店里的那几个人,政府军从北山方向切进来也基本对上了线,局已经不是完全看不懂的局。
可越清楚,他反倒越知道不能着急。
因为这时候最怕的不是下手慢,而是判断太早,狠狠干把本来还能控制的麻烦,硬生生做成一场失控的大火。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已经想明白了。
不管那几个人最后会不会回北山酒店,自己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把这事当成一块还能继续压着不动的旧疤。
旧疤已经裂了,而且裂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