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5章 谁还会珍惜生命（2/2）

“记录完成。”

“第二场验证通过概率提升。”

与此同时。

更远处的黑暗之中。

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的轮廓缓缓苏醒。

灰袍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道轮廓。

那不是文明终结者的化身。

而是真正属于它的核心结构之一。

这意味着。

接下来的第三场验证。

将不再只是提问。

而是整个自由文明必须亲身经历的现实。

……

宇宙边界。

黑暗正在扩张。

那道沉睡于外海深处的巨大轮廓缓缓苏醒。

与之前那些投影不同。

这一次。

连定义层都出现了明显反应。

观测区内。

无数规则链条同时亮起。

源级白光释放出前所未有的警戒信号。

这是定义层建立以来极少出现的状态。

因为即将降临的东西。

拥有真正干涉宇宙的能力。

灰袍人望着远方。

神色凝重。

“第三场验证开始了。”

陆锋抬头。

“内容是什么？”

灰袍人缓缓摇头。

“没有人知道。”

“每个宇宙遭遇的验证都不一样。”

“文明终结者不会考验理论。”

“它只考验现实。”

就在这时。

那枚碎片忽然发出光芒。

整个宇宙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第三场验证。”

“验证项目。”

“痛苦。”

声音落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

痛苦？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道无形波动便席卷整个宇宙。

没有能量冲击。

没有规则攻击。

没有空间撕裂。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下一秒。

自由文明网络出现剧烈震荡。

无数人同时发出惊呼。

因为他们发现。

文明共鸣被削弱了。

准确地说。

并非削弱。

而是某种东西被放大了。

那些被文明网络连接起来的情绪。

忽然开始无限增强。

恐惧被放大。

悲伤被放大。

愤怒被放大。

悔恨被放大。

过去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痛苦。

正在重新浮现。

自由星域。

一个老人忽然跪倒在地。

他看见了数十年前死去的妻子。

那段以为已经走出的记忆。

再次撕开伤口。

矿区之中。

一名青年双眼通红。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饿死的弟弟。

实验室内。

一位科学家瘫坐在地。

她想起曾经因为自己失误而牺牲的同伴。

无数记忆开始复苏。

无数伤口重新裂开。

文明网络瞬间混乱。

林澜猛然站起。

“情绪指数失控！”

大量数据疯狂跳动。

整个文明网络出现前所未有的波动。

孙晴脸色苍白。

因为她同样看见了夜港。

看见那些在火海中消失的人。

那些哭喊声仿佛重新回到耳边。

她甚至能闻到当年的焦糊气息。

真实得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

宇宙边界。

文明终结者碎片缓缓发声。

“你们认为痛苦赋予未来意义。”

“那么失去痛苦后。”

“未来是否依然存在。”

话音落下。

第二道波动扩散。

这一次。

所有人再次愣住。

因为那些痛苦忽然消失了。

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发生。

失去亲人的悲伤不见了。

失败的遗憾不见了。

愤怒不见了。

恐惧不见了。

就连内心深处最尖锐的伤口。

都被抚平。

整个宇宙突然安静得可怕。

很多人呆呆站在原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没有烦恼。

没有压力。

没有悲伤。

仿佛终于获得解脱。

自由星域广场上。

有人甚至露出微笑。

“这样好像也不错。”

“没有痛苦。”

“没有伤害。”

“为什么一定要保留那些东西？”

越来越多人开始动摇。

因为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没有负担。

没有折磨。

没有阴影。

甚至连死亡都显得不再可怕。

定义层观测区。

源级白光微微波动。

这是它最熟悉的状态。

稳定。

平静。

可预测。

而文明终结者碎片则静静观察。

它没有给出评价。

只是等待。

等待自由文明自己回答。

就在这时。

陆锋忽然闭上眼睛。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些痛苦消失之后。

某些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夜港还记得。

但意义变了。

那些死去的人还记得。

可心中再无波澜。

他知道他们死了。

却感受不到失去他们的重量。

那不是治愈。

而是切割。

仿佛生命中的一部分被拿走了。

与此同时。

星忽然开口。

声音罕见地出现波动。

“数据异常。”

林澜立刻转头。

“什么异常？”

星沉默数秒。

随后说道：

“创造力下降百分之四十二。”

“探索欲下降百分之五十三。”

“文明活跃度持续下降。”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因为结果已经出现。

痛苦消失了。

但动力也在消失。

那些推动生命前进的力量。

正在一点点熄灭。

林澜忽然明白了。

她低声说道：

“因为痛苦本身不是价值。”

“但它会让生命寻找答案。”

如果没有饥饿。

就不会寻找食物。

如果没有疾病。

就不会发展医学。

如果没有死亡。

就不会珍惜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