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余波与暗流（2/2）
喧嚣的声浪几乎要将拍卖行的穹顶掀翻，玩家们兴奋地议论着，争辩着，分享着见闻，刷新着论坛。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席卷整个《纪元》服务器格局的超级风暴，已经因为“清风”这个导火索，被霸天亲手点燃了引信。
而这场风暴的核心，那位被无数目光追寻、被两大公会争抢、被无数玩家崇拜或猜测的“清风”本人……
此刻，正顶着“路人甲”那张毫无特色的脸，悄无声息地逆着兴奋的人流，从拍卖行的另一个侧门，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一离开拍卖行那令人窒息的喧闹中心，冰凉的夜风（圣光之城此刻是夜晚）立刻扑面而来，让他因为一连串意外而有些燥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快步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通往居民区的小巷，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霸天……诸神黄昏……”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眉头紧锁。
刚才霸天最后那个眼神和微笑，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那种仿佛被看穿、被锁定的感觉，极其强烈，绝非错觉。但“伪装面具”的优先级又让他无法相信对方真的能识破。
“是试探？还是某种心理战术？或者……他掌握了某种我还不了解的、关于‘清风’这个角色的特征信息，能够间接推测出‘路人甲’的可能行为模式？”清风（路人甲）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霸天今天的举动，看似鲁莽霸道，实则处处透着精明。公开宣战，固然会将诸神黄昏拖入与战神殿的全面战争，消耗巨大。但带来的好处也同样惊人：
第一，抢占道德和舆论制高点，将“清风”与诸神黄昏进行深度绑定，无论“清风”是否领情，在玩家心中，两者的关联性已经建立。这会为诸神黄昏带来巨大的声望加成，吸引更多慕名而来的高手和普通玩家。
第二，向全服展示诸神黄昏的“义气”和“魄力”，塑造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不畏强权”的正面公会形象，有利于内部凝聚力和外部招募。
第三，打击老对手战神殿的声望，将对方置于“试图胁迫传奇大神”的不利位置。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逼“清风”表态，或者说，压缩“清风”的其他选择空间。当全服都认为诸神黄昏是“清风”的坚定支持者，而战神殿是潜在“敌人”时，“清风”如果选择加入其他公会或者继续保持绝对中立，所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和潜在风险都会大增。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巧妙的“逼宫”。
“好手段……不愧是能执掌T0公会的枭雄。”清风（路人甲）不得不承认，霸天这一手玩得相当漂亮，一举多得。至于战争的消耗？对于底蕴深厚的诸神黄昏来说，与战神殿的战争本就是宿命，早晚要打，现在打，还能打出“正义”之名，何乐而不为？
只是，被当成棋子和筹码的感觉，让清风非常、非常的不爽。
他喜欢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人算计和安排。无论霸天的初衷是“保护”还是“利用”，这种被强行架上高台、与某个势力绑定的感觉，都让他心生排斥。
“看来，‘清风’这个身份，短时间内是绝对不能公开露面了。”他暗自下定决心。一旦“清风”真身出现，无论他如何表态，都会立刻陷入这场由霸天掀起的舆论和势力漩涡中心，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和争夺的对象，再想低调探索“世界的真实”，将难如登天。
“路人甲”这个马甲，必须保持下去，而且要更加小心。霸天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路人甲”这个在敏感时间、敏感地点（失落之城）出现，又拥有罕见位移能力的“散人”。虽然未必确定他就是清风，但肯定已经被列入了“可疑观察名单”。
“得尽快离开圣光之城，至少离开中心区域。”清风（路人甲）理清了思路。这里眼线太多，太容易暴露。他需要找一个相对安静、信息流通又不算闭塞的地方，先摸清楚“失落的纪元”终结后，游戏世界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同时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他点开地图，目光快速扫过人类王国及周边区域。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东北方向，一片被称为“薄暮森林”的广袤区域。那里是40-60级的主要练级区之一，怪物密度适中，资源丰富，有一个中立的精灵前哨站“林歌镇”作为补给点，交通相对便利（有飞行点连接几个主城），但又不像圣光之城或几个种族主城那样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
更重要的是，薄暮森林深处，连接着几个中小型的团队副本和一片被称为“古代精灵遗迹”的探索区域，那里出产一些稀有材料和专业图纸，或许能找到一些对附魔、工程学等专业有用的东西，也能让他测试一下新获得的力量和装备。
“就去林歌镇。”他打定主意，关闭地图，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圣光之城的飞行管理员所在区域快步走去。他打算乘坐狮鹫前往距离薄暮森林最近的中立城镇，然后再从那里进入森林。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小巷，重新汇入主街相对稀疏的人流时，一个清脆的私聊提示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叮！”
“私聊”一念倾城：“路人甲老板，在吗？(^_^)”
清风（路人甲）脚步一顿。是那个刚刚加了好友、买了材料的第一美女附魔师。她找我做什么？材料有问题？还是……
他略一沉吟，还是选择了回复。毕竟刚做了笔生意，对方也算是个“优质客户”，直接不理不太礼貌，也容易引人怀疑。
“私聊”路人甲：“在。有事？”
他的回复简短而冷淡，符合“路人甲”沉默寡言、疑似高手（能打到好材料）的设定。
“私聊”一念倾城：“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想问问老板，你刚才卖给我的那些“强韧的变异触手”，真的没有更多的存货了吗？或者说……你知道哪里还能搞到类似品质的材料吗？价格真的可以再商量哦！(?ω?)”
果然是为了材料。看来那些来自“枢纽之心”的边角料，品质确实超乎想象，连一念倾城这种见惯了好东西的大师都如此念念不忘。
“私聊”路人甲：“没了。地点忘了。”他继续维持惜字如金和“失忆”人设。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对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无奈。
“私聊”一念倾城：“……好吧。(′????ω????`)那如果老板以后偶然又‘想’起来了，或者又幸运地打到了类似的好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呀！我保证给你全服务器最高的价格！或者……如果你对顶级附魔、稀有图纸、或者其他稀有材料有需求，我们也可以以物易物！我们‘神匠阁’的渠道，还是很广的哦！(??????)??”
一念倾城似乎并不气馁，反而更加热情地推销起自己的渠道和价值，话语末尾还加了个可爱的颜文字，试图拉近距离。
清风（路人甲）看着这条信息，目光在那句“我们‘神匠阁’的渠道，还是很广的哦”上停留了片刻。神匠阁作为顶级生活职业联盟，其信息网络和资源渠道，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与她们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供货商”关系，未必是坏事。至少，将来出手一些不方便通过公开渠道处理的稀有物品时，能多一个安全高效的选择。
“私聊”路人甲：“嗯，有了联系你。”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但留有余地的答复。
“私聊”一念倾城：“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老板你忙，不打扰你了！记得常联系呀！(?′?`?)”
结束私聊，清风（路人甲）摇了摇头，将一念倾城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这个女人精明且善于交际，需要保持距离，但也不必完全拒之门外。
他继续朝着飞行点走去。夜晚的圣光之城依旧灯火通明，但街上的玩家明显比白天少了一些，多了几分静谧。远处的广场和酒馆方向，依旧隐隐传来关于“清风”、“诸神黄昏”、“战神殿”的喧闹声，但已渐渐被夜风吹散。
很快，他来到了宏伟的狮鹫塔楼下。支付了费用后，他骑上一头雄壮的皇家狮鹫。驯兽师一声呼哨，狮鹫展开宽大的羽翼，载着他腾空而起，迅速爬升，将圣光之城那璀璨的灯火与喧嚣渐渐抛在下方，融入深蓝色的夜幕与漫天星辰之中。
凛冽的高空气流扑面而来，却带着一种自由的畅快。清风（路人甲）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在月光下呈现出不同地貌与光泽的游戏世界，心中那因为接连意外和算计而产生的些许烦躁，也渐渐平息。
无论霸天有何图谋，无论战神殿如何反应，无论有多少人在寻找“清风”，那都是“清风”需要面对的麻烦。
而他现在，是“路人甲”。
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意图隐藏身份、探索世界秘密的独行者。
狮鹫朝着东北方向，薄暮森林的边缘小镇——林歌镇，平稳地飞去。
新的地图，新的开始。远离漩涡中心，或许能更清晰地看清局势，也更方便他进行一些……不想被人关注的“测试”与“调查”。
比如，测试一下“斩神式”之外，他新获得的力量极限。
比如，调查一下GM-007提到的“世界的真实”，是否在游戏世界的某些角落，留下了蛛丝马迹。
夜空深邃，前路未知。但清风（路人甲）的眼中，却闪烁着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风暴已然掀起，但他这只“蝴蝶”，或许能在这风暴眼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并悄然扇动翅膀，引发一些连那些公会巨头们都意想不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