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第三种选择（2/2）
这，才是最符合他心意、最大程度掌控自身命运、也最为刺激的——终极计划！
当然，计划蓝图宏伟，执行难度却堪称地狱级。
首要难题：如何穿越那片连顶级公会舰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之海，准确找到隐藏在迷雾深处的月影岛？
他现在没有船。就算有，普通的中低级船只，在那片海域的怪物和恶劣环境下，恐怕撑不过十分钟。
清风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锁定了大陆东海岸线，一个不起眼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港口小镇标记——海妖之港。
记忆的碎片被触动。他“记得”，在海妖之港破败的码头尽头，住着一个被所有NPC和玩家视为“疯老头”的老渔夫。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也没人在意他的胡言乱语。
但清风“知道”，那个“疯老头”不简单。他拥有一艘用某种古老海怪骸骨为主体、经过秘法炼制的特殊船只——“破雾者”号幽灵骨船。那艘船不仅拥有超越普通船只的坚固与速度，更关键的是，船体上铭刻着抵抗“遗忘迷雾”侵蚀、一定程度上规避深海巨兽感知的古老符文。
“前世”，玩家们是在某个大型资料片开启后，历经千辛万苦，完成了一系列环环相扣、难度极高的前置任务链，才最终打动（或者说“救赎”）了那位老渔夫，获得了“破雾者”号的临时使用权，得以穿越迷雾，触及月影岛的边缘。
而这一世，清风准备“截胡”。凭借“重生”的先知优势，对老渔夫背景的模糊了解，以及……他此刻身上携带的，几样可能对老渔夫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就这么定了。”清风收起地图，眼神锐利如刀。说服那个脾气古怪、背景神秘的老渔夫，无疑是一次冒险。但他相信，自己手中的筹码，足以撬开那扇紧闭的门。
他没有使用回城卷轴返回圣光之城（那等于自投罗网），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了另一张略显陈旧、刻画着简陋鱼骨图案的传送卷轴——“鱼骨村传送卷轴”。这是他很久以前做某个低级任务时获得的，一直没舍得扔，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鱼骨村，是距离海妖之港最近的一个有传送点的小渔村。
“嗤——”
卷轴撕裂，空间之力包裹全身。
光芒闪烁间，咸湿中带着鱼腥和海藻腐败气味的海风，取代了荒野的清新，扑面而来。
……
东海岸，鱼骨村。
一个简陋破败、房屋大多由木板和礁石搭建的小渔村。时间已是后半夜，游戏内月光清冷，洒在寂静的村庄和泛着细碎银光的海面上。村子里几乎没有玩家，只有几盏防风灯在屋檐下摇曳，映出NPC们早睡的身影。
清风（依旧顶着“路人甲”ID）的身影出现在村口小小的传送阵上。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毫不迟疑，径直朝着记忆中海妖之港的方向，沿着崎岖的海岸线快步走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嶙峋的礁石和拍岸的海浪间快速穿行。约莫半小时后，一片规模稍大、但也同样显得陈旧凌乱的港口轮廓，出现在前方。破损的木质码头延伸到黑暗的海水中，几艘破旧的小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这里就是海妖之港，一个在官方背景中早已没落、被大多数冒险者遗忘的角落。
港口静悄悄的，只有海浪声永不停歇。清风的目光扫过码头，最终定格在最尽头，一处几乎半塌的、用浮木和旧渔网胡乱搭建的窝棚前。
窝棚外，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费力地修补着一张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渔网。油灯昏黄的光，将他花白的头发、深刻如刀刻的皱纹、以及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异常专注、甚至带着某种偏执光芒的眼睛，映照得忽明忽暗。
“老渔夫·巴特”（？？？）
果然在这里。
清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偶然路过、心怀好奇的普通冒险者（尽管顶着“路人甲”脸）。他放轻脚步，走到窝棚前，在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用尽可能平和礼貌的语气开口：
“晚上好，老先生。打扰了。”
老渔夫巴特仿佛聋了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依旧以一种近乎固执的韵律，穿引着粗糙的麻线，修补着那张似乎永远也补不完的破网。只有海风拂过他花白的发梢，带来咸湿的气息。
清风不以为意，他知道这类隐藏NPC大多脾气古怪。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我听闻，在海妖之港，住着一位见识过最广阔海洋、拥有最特别船只的老水手。他的船，能够穿越连海鸟都畏惧的迷雾，抵达传说之地。”
巴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那么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穿引，仿佛只是错觉。他依旧没有抬头，喉咙里发出沙哑干涩、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声音：
“又一个被传说迷了心窍、跑来送死的蠢货。”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的漠然。
“回去吧，小子。趁你的骨头还没被海里的东西嚼碎，趁你的灵魂还没被迷雾永远囚禁。遗忘之海，只欢迎死人和……疯子。”
说完，他便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清风完全当成了空气。
意料之中的反应，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冷淡。但清风并没有气馁，他上前半步，目光落在老人那双即使修补渔网也稳如磐石、指节粗大异常的手上，那绝不是一个普通老渔夫该有的手。
“我并非被传说迷惑，老先生。”清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也并非毫无准备地来送死。我是去……寻找一些被刻意掩盖、被时光遗忘的‘真实’。一些，可能与‘虚空’，与‘吞噬’，与……万古之前的守望与陨落有关的东西。”
当“虚空”、“吞噬”、“守望”、“陨落”这几个关键词，尤其是“虚空”二字从清风口中清晰吐出时，巴特那一直稳如磐石、修补渔网的手，猛地一顿！粗糙的麻线绷紧，几乎要断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他那双原本浑浊漠然的眼睛，此刻却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深处点燃，锐利、警惕、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痛苦？死死地盯住了清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你……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如同绷紧的弓弦，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一种久违的凌厉。
清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探入怀中（背包界面操作），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幽紫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边缘不规则、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晶石——正是他从“枢纽之心”战役中获得的“微光虚空结晶”（优秀材料）。虽然只是“优秀”品质，但其中蕴含的虚空能量本质，精纯而特殊。
他将晶石托在掌心，递到油灯的光晕下，让那幽紫的光芒与跳跃的灯火交织。
“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老先生。”清风的目光与巴特锐利的眼神对视，毫不退让，“我亲身经历过，亲手……斩断过。”
巴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了清风掌心那块幽紫的结晶。他脸上的漠然和平静如同破碎的面具般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恐惧、以及深切入骨的哀伤的复杂神情。他的嘴唇哆嗦着，伸出颤抖的、沾满污渍和海盐的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仿佛那晶石是烧红的烙铁。
“是……是它的气息……这令人作呕、又熟悉到骨子里的……虚空的味道……”巴特的声音如同梦呓，眼中倒映着幽紫的光芒，仿佛陷入了某个遥远的、痛苦的回忆，“多少年了……我以为封印已经稳固，我以为这片海域的诅咒足以隔绝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它的爪牙渗透进来？难道……”
他猛地再次抬头，眼中的哀伤被一种近乎狂乱的暴怒和锐利到极致的审视取代，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山岳般的无形气势，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轰然从他佝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狠狠压向清风！
“说！小子！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它们’又回来了？！你是不是‘它们’派来的探子？！说！！！”
这气势之强，远超清风之前遇到的任何玩家，甚至隐隐让他回想起了直面“枢纽之心”意志时的压迫感！这个老渔夫巴特，绝对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位格极高的传说甚至神话级NPC！他看似破败的窝棚和佝偻的身躯下，隐藏着足以令当前版本玩家战栗的力量！
清风被这股气势压得呼吸一窒，胸口发闷，但他眼神依旧沉静，腰背挺得笔直，“守护者的余晖”传来温润的暖意，帮助他抵御着这份精神层面的重压。他迎着巴特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刺穿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我从一个企图吞噬这个世界、连接虚空彼岸的怪物‘本体’上，得到的。”
他顿了顿，在巴特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把它，连同它试图打开的‘门’，一起——斩了。”
“斩了？！”
巴特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笑话，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肌肉扭曲，似乎想放声大笑，但那笑声到了喉咙，却变成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不信。
“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连这片海滩的咸湿气都没浸透的小子？也敢妄言斩了‘它’的延伸？你知道‘它’是什么吗？你知道直面‘它’意味着什么吗？！谎话连篇！不知死活！”
狂怒与失望让巴特的气势更加狂暴，窝棚在无形的压力下咯吱作响，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
清风不再言语，也没有试图用更多的语言去说服。他心念微动，将自己一直隐藏、未曾对任何人展示过的、那个散发着神话般辉光的唯一称号，从状态栏中“点亮”，让其光辉，毫无保留地、清晰地，显示在自己头顶——
“弑神之人”！
四个鎏金大字，在昏暗的油灯光晕和清冷月华的共同映照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由无数规则与传说凝聚而成的、至高无上的尊贵与威严光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驱散一切虚妄与迷雾，直抵灵魂本质！
“！！！”
巴特那即将爆发的狂怒、那极致的嘲讽、那汹涌的气势……在这一刻，如同被最冰冷的海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冻结！
他张大的嘴巴僵在那里，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锐利眼眸，此刻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清风头顶那四个光辉璀璨、仿佛重若万钧的大字之上。
脸上的表情，从狂怒到嘲讽，再到极度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呆滞的空白。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弑神之人”的神话辉光，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比刚才看到虚空结晶时剧烈十倍、百倍！
“弑……弑神……之人……？”
他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你杀了……‘它’在这个世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