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船长,您是魔鬼吗?(1/2)
“什么?!”
清风的指令如同在灵魂链接中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巴克的意识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间,就传来了一阵剧烈到几乎要中断链接的、难以置信的惊骇波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即便是在精神层面传递,也清晰地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船长……您、您说什么?用、用船……撞?!撞那个东西?!”巴克的声音里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一种“船长是不是在刚才的交锋中被打坏了脑子”的荒谬感。他怀疑是不是深海压力或者领主的精神冲击影响了自己,以至于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幻听。
用一艘刚刚从领主级怪物垂死挣扎中幸存下来、但全身布满裂痕、龙骨呻吟、耐久度显示为刺眼红色的0.1%(而且还在持续下降)、随时可能像沙滩上的沙堡一样彻底崩塌的船,去主动撞击一个168级的、哪怕身受重创也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领主BOSS?
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鸡蛋碰石头了!这简直是用一片在风中飘零的、千疮百孔的枯叶,去撞击一座正在喷发的、由钢铁和怒火构成的山峰!是彻头彻尾的、毫无理性的自毁行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接触的瞬间,幽灵船“徘徊者”号就会像一颗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工艺品,在一声短暂的悲鸣中,化作漫天飞舞的、毫无意义的骨粉和木屑!然后,船上的他和独眼,也将在失去凭依的瞬间,灵魂暴露在这充满诅咒的深海,要么被领主残余的力量撕碎,要么被无尽的深海压力和环境慢慢磨灭。船毁,人亡,没有任何侥幸!
“船长!不行啊!绝对不行!这太疯狂了!船会直接爆炸的!我们会一起玩完的!”巴克几乎是用灵魂在呐喊,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违背了他作为舵手、作为一艘船“大脑”的所有本能和常识。
“闭嘴!执行命令!!”
清风的声音,通过链接传来,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船长的绝对权威。“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想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看看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清风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详细解释他每一个决策背后的逻辑和计算。他知道自己的命令听起来有多么疯狂、多么不近情理,简直像是绝望下的歇斯底里。但他更清楚,现在船舱底部正在上演的局势,比听起来还要危急一万倍!
无头骑士已经砍断了好几根关键的锁链,那股挣脱束缚的力量正在增强,身上黯淡的黑色火焰有重新燃烧的迹象,那两点猩红的魂火如同毒蛇般再次牢牢锁定了自己,里面蕴含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马上就要完全挣脱了!可能就在下一秒!
一旦让这个168级的领主在遭受重创的暴怒中站稳脚跟,重新掌握平衡,缩回相对安全的船舱内部……后果不堪设想。他将不再有任何顾忌,会发动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报复。在那种狭窄空间里,面对一个属性全面碾压、一心只想同归于尽的敌人,清风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甚至连使用回城卷轴或特殊脱离道具的机会都不会有——领主级的领域压制和攻击前摇,足以打断任何需要时间的操作。
而幽灵船“徘徊者”号呢?它的状态比无头骑士好不了多少。那可怜的、不断跳动的0.1%耐久度,就像病人监护仪上最后那点微弱的心跳,随时会变成一条直线。它绝对撑不住下一次来自无头骑士的挣扎拉扯,或者哪怕一次稍微剧烈点的海浪颠簸。与其被动地、绝望地等着船被BOSS挣脱的反作用力扯散,或者等BOSS脱困后把自己干掉,再顺便把失去动力的幽灵船当作泄愤目标砸碎……为什么不主动出击?为什么不将最后这艘破船、这最后一点筹码,也狠狠地砸到赌桌中央,赌上这最后的一切,去博取那理论上存在的一线生机?
他赌的,不仅仅是撞击本身的物理伤害。他赌的,是幽灵船船头那个他一直觉得非同寻常的、狰狞的独眼骷髅头撞角!那个东西,从他意外得到这艘船开始,在查看属性时就有模糊的提示,在撞击风暴囚笼试图脱困时,更是亲眼目睹它燃烧起诡异的绿色幽冥鬼火,爆发出远超船只本身材质的破坏力!这说明,它本身很可能就是这艘幽灵船的核心攻击组件之一,甚至是某种被封印的、与船只怨念同源的力量具现化!它本身就具备极强的、或许对灵体和不死生物有特攻的破坏性!
这,很可能就是幽灵船“徘徊者”号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同时也是最绝望的攻击手段——自杀式灵能冲撞!将船体最后的结构强度、船员残存的灵魂之力、以及撞角本身蕴含的未知能量,全部压缩、点燃、在一次性的撞击中完全释放!要么敌亡,要么……同归于尽!
“独眼!!”清风不再理会巴克那边的挣扎,再次在链接中怒吼,将指令直接传递给那个可能更理解这种疯狂的战狂。
“在!船长!!”独眼那瓮声瓮气、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异常沉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俺听得清清楚楚!用船撞,对吧?嘿!嘿嘿嘿!”他居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疯狂而快意,“俺早就觉得,光用炮轰不够得劲!这铁疙瘩皮太厚!就得来点狠的!用船撞?俺还没试过开船撞人呢!尤其是撞这种大个儿的领主!肯定比开炮过瘾一百倍!够本!这趟跟船长出来,值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疯子、毁灭狂人!在这种生死关头,他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恐惧和生存,而是这种攻击方式“过不过瘾”!清风的疯狂指令,简直像是挠到了他灵魂深处最痒的地方。
“巴克!听到了吗!连独眼都比你有种!”清风立刻抓住这一点,毫不留情地激将,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巴克动摇的意志上,“你是这艘船的舵手!它的灵魂与你相连!这艘船是前进还是后退,是像个懦夫一样等着散架,还是像个战士一样发起最后的冲锋,选择权在你手里!想活命,就给老子鼓起你最后那点幽灵的勇气,推满舵!冲!!!”
巴克的灵魂之躯,在幽灵船的甲板上剧烈地颤抖着,并非因为恐惧(虽然恐惧依旧存在),而是因为极致的矛盾与挣扎。他虚幻的双手死死攥着那冰凉刺骨的船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灵体模拟的视觉效果)。他空洞的眼眶“望”向下方深海——那里,那个漆黑的、燃烧着残火的无头骑士正在奋力挣脱最后几根锁链,猩红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邀请函。他又“看”向自己脚下——这艘陪伴他不知多少岁月、刚刚获得新生不久、此刻却遍布裂痕、发出痛苦呻吟的“徘徊者”号。每一道裂痕的蔓延,都仿佛在他自己的灵魂上割开一道口子。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是眼前这位疯狂的船长,带领着他们这群残破的幽灵,在风暴与巨浪中击杀了那头恐怖的深海利维坦残影;是船长硬顶着毁天灭地的雷罚,与风暴妖后塞壬以命相搏,最后用诡计取胜;每一次,都是在看似绝对的绝境中,船长用他那不可思议的胆量、诡诈的智慧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硬生生撕开一线生机,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
或许……这一次也一样?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微弱,却顽强。
或许,船长的疯狂之下,真的有他计算出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胜算?或许,这艘从死亡中归来的幽灵船,它的命运就不该是静静地腐朽散架,而应该是在一场最绚烂、最壮烈的冲锋中,燃尽自己最后的光和热?
“妈的!死就死吧!!!”
巴克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那两点代表灵魂之火的幽光,骤然迸发出一抹混合了绝望、释然、以及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炽烈火焰!所有的犹豫、恐惧、对船只的心疼,在这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中,被尽数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疯狂与激昂。
“反正老子早就死过一回了!再多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能给当年皇家舰队那位高高在上的提督大人当陪葬,拉着他一起再死一次,老子这辈子(虽然已经没辈子了)也不算亏!值了!!”
“船长!!俺信你最后一次!!”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用尽全身的力气(灵魂的力量),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幽魂锁链!给老子——断!!!”
嗤啦啦——!
缠绕在无头骑士身上、连接着幽灵船的最后几根惨白色锁链,在巴克意志的主动操控下,瞬间崩解、消散,化作一片光点。失去了最后的束缚,无头骑士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但同时,幽灵船也摆脱了那致命的拉力牵扯。
紧接着,巴克将那双操控了无数年船舵、早已与舵盘融为一体的手,用尽全力,朝着前进的方向,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推到了底!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压进去!
“幽灵船‘徘徊者’号!全速前进!!引擎过载!!灵魂熔炉!给老子燃烧到最后一刻!!”
“目标!!正下方!!那个没脑袋的、穿着黑铠甲的杂碎!!”
“船头撞角!!幽冥鬼火!最大功率激活!!”
“给老子——撞死他!!!!!”
嗡——轰——!!!!
幽灵船残破的船体,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它诞生以来(无论是作为生者之船还是死者之船)都从未有过的、仿佛垂死巨兽最后绝唱的恐怖轰鸣!那声音并非来自物质引擎,而是来自船体深处,来自那与巴克、独眼灵魂相连的幽灵核心,来自每一块饱含怨念与不甘的船体材料的共振!
船头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狰狞无比的独眼骷髅头撞角,其空洞的眼眶深处,一点幽绿色的火星骤然亮起,随即,如同被点燃的油田,轰然一声,熊熊的、冰冷刺骨却又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绿色幽冥鬼火,猛烈地燃烧起来!火焰瞬间包裹了整个船首,将那些惨白的骨骼和腐朽的木头都映照得一片惨绿,仿佛来自冥河深处的死亡之舟!
整艘幽灵船,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也是最狂暴的生命力!它不再是那艘摇摇欲坠的破船,而像是一支被全力投射出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巨型白骨长矛!它化作了一道凄厉决绝的绿色流星,拖曳着长长的、扭曲空间的幽冥尾迹,带着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从波涛起伏的海面,撕开厚重的海水,笔直地、精准地、无可阻挡地朝着下方百米处,那艘红色沉船侧舷上狰狞的破洞,俯冲而下!速度之快,甚至在深海中拉出了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
……
船舱底部,破洞边缘。
无头骑士刚刚用残存的蛮力,配合黑色火焰的灼烧,将最后几根主动松脱但依旧残留的幽魂锁链彻底震碎、湮灭。他感到身上一轻,那股讨厌的拉扯力终于消失了。胸口传来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虚弱感让他无比暴怒,但也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对身体的完全控制。他脚下发力,准备将探出船体的大半个身子缩回来,然后,他要将那个胆敢重创自己、亵渎铠甲的蝼蚁,用最残忍的方式碾成齑粉!他空荡荡的脖腔转动,猩红魂火再次锁定了不远处的清风,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
可就在他肌肉(或类似的组织)绷紧,即将发力后撤的刹那——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他灵魂都感到一阵莫名惊悸的恐怖压力,再次从头顶上方传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分散的、覆盖式的炮火打击,也不是那种束缚拉扯的锁链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凝聚、更加纯粹、更加一往无前的……毁灭性冲击!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冰冷而怨毒的灵能气息,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仿佛无视了海水的阻力,目标明确地指向他!指向他此刻最脆弱、门户大开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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