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混战（九）（1/2）

“用力！娘娘你用力啊！”

“……”

听着不远处的厉声尖叫，冷烟黎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宅院里的女子生产的苦楚不比战场上的刀伤来得轻。

大雨淋湿了衣物，冷烟黎被冻得瑟瑟发抖，不得不搓着身子取暖，她的那件大氅早拧干了水给那位娘娘垫身子了。

此刻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那孕妇的嘶喊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揪。

“轰——”

头顶时不时传来撞击的声音，整个土壳子跟着一颤。大抵是那群邪祟在想办法刨土钻进来，突然的巨响吓得那个小侍女惊呼出声。

冷烟黎本能地护住昏迷不醒的霏语。

可紧接着，她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哇——”

一道嘹亮高亢的哭声响起。

黑暗里，老妇人颤抖的声线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生了！生了！是个小殿下！娘娘，是个小殿下啊！”

那产妇没有回应，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在黑暗里时断时续。

老妇人和侍女磕头的响声在黑暗砰砰作响，她们给娘娘道完喜后，又转向冷烟黎连连道谢。

冷烟黎紧握着霏语冰冷的手，听着那婴儿的啼哭声，突然问道：“你们都是她什么人？”

黑暗里立即传来老妇人的回应。

“我是娘娘的稳婆。”

那小侍女反应稍慢一拍，赶紧回答：“我是娘娘的贴身宫女。”

小婴儿还在哇哇大哭，老妇人连忙将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冷烟黎随即问出第二个问题。

“你家娘娘，怀的是谁的孩子？”

此话一出，空气都好似凝固了，新生儿诞生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那个差点痛昏过去的产妇也深吸了一口气。

“姑娘说笑了，还、还能是谁的……当然是陛下的。”老妇人浑身冒汗，手都在发抖。

“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

冷烟黎突然的呵斥，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你一个接生的稳婆，难道不知道陛下的孩子夭折了多少个？为何她就能平安诞下一子？！”

小侍女疑惑地问道：“姑娘……这难道不是件喜事吗？诞下龙裔，说不定外头那些邪祟就会被吓跑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怯怯的，带着一丝天真的期盼。

老稳婆赶紧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姑娘，这的的确确就是陛下的亲生骨肉啊！若是您嫌孩子哭闹，我马上就哄他入睡！”

冷烟黎没有理会这软绵绵的辩解，她是六扇门的执事，亲手审讯过数以百计的罪犯，其中不乏官位显赫的要员，那些人说起谎来，心理素质可比一个接生的稳婆要强。

她再次厉声道：“顾泓锦即位以来，多少妃子有孕，又有几人的孩子挨过了三个月？！你应当比我清楚！”

那小侍女被这劈头盖脸地质问吓得缩了缩脖子。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借着黑暗的掩护，下意识地往身侧瞥了一眼。

一年之内宫里就选了好几轮秀女，这种事并不常见，帝君往各宫走动的次数，也比先帝那会儿勤。可这子嗣上头，就跟那旱天的苗似的，一株都没见长出来。

难道宫里嬷嬷们说错了，不是新帝君那里有问题？

冷烟黎虽一直被关在六扇门的玄铁地牢内，可对顾氏血脉一事，她自幼时就一清二楚。

寻常女子承受不住御血血肉，从顾家老祖那一脉开始，孩子大多还没生下来就胎死腹中，顾家这一血脉延续至今，尸骨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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