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奇袭（1/2）
大军在苍茫的大地上蜿蜒前行，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白雪覆盖的旷野上缓缓蠕动。
祁玖的生命战甲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在风中轻轻翻飞。
他的目光望着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祁玖看完每一份战报后，都会沉默片刻，然后将其递给身旁的风雅。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路上，哪怕环境艰难，但是战报也时不时会传到祁玖所在的赤龙团里面，兽族的先锋部队正在向东南方向推进，沿途的村庄已经被洗劫一空。
如今的赤龙团队伍也还在路上，他们所在地此刻距离边境也还很远，估计也还要有些时日才能够抵达战场。
行军时间太长，无法拉短，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没有铁路和公路，连像样的大道都挺少，大部分所谓的官道，也不过是被人和车反复踩踏后形成的土路，一到雨雪天气便泥泞不堪，车轮陷进去就难以拔出。
这也就导致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山区行军，道路狭窄而崎岖，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壁，偶尔还要穿过结了冰的溪流和湿滑的石滩。
如今整个队伍更是大规模的大军开拔行军，两万七千人的队伍，加上辎重车辆、粮草驮马、后勤民夫，浩浩荡荡地铺开来，前后绵延了数里之长。这个行军时间便会拉得更长。
所以如果是单一的猎魔人小队行动的话，那估计会方便很多。
但，现在这是军团化作战，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这样的战斗模式也是祁玖他所没有料到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大军居然会如此难指挥，前后军的调度，粮草的布置，行军速度，后勤支援，各类事物都需要把持，也都有各自的讲究，学的他是抓耳挠腮的。
一个军团指挥，它就像是跟自然界中的狼群一样，一个狼群中，每一只狼都有各自的站位，因为在狼群里，狼王和战士也要同时照顾不同的群体。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队伍就会像一条断成了几截的蛇，首尾不能相顾。
而如今整支赤龙团的队伍里唯一擅长指挥军团作战的吴用现在也不在此处。
就在不久前，吴用便回去镇守守备空虚的诺方城了。现在指挥军队的也只能是他们这几个年轻的新星了。
而且也显然，祁玖他这位临时上位的指挥官做的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倘若只是以前那样只是百人左右的统军，祁玖他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觉得如此难做，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毕竟他以前在地球上也接触不到这些，在这么多年的冒险之中，祁玖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接触过大兵团作战的情况。
既然祁玖身为指挥官的祁玖不合适统军，那目前整个赤龙团里能够统军的也就剩下风雅和百里无念了。
学了这么久，目前的祁玖依旧在统军作战方面还是不行，硬要说，他现在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综合下来，风雅对他的评价是：他如今最多也就只能指挥三千人的部队，再多了，他就会兼顾不过来。而且其中可能还有夸大的成分，祁玖他的领军人数估计也就只有两千左右。
而这其实也已经是祁玖能在这段时间的学习中做到的极限了。
如今赤龙团的行军速度是每日五十公里到七十公里左右，这放在地球步兵历史上，那也已经是极其恐怖的程度了，能够有这个速度归根结底也还是因为他们的身体素质比地球人强大的缘故，但是就算是这样的行军速度他们大军开拔到边境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大战，不可能抛开后勤辎重急行军。
夜风在营帐外低低地呼啸着，将篝火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橘红色的光芒在帐篷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远处传来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祁玖轻轻掀开一顶营帐的门帘，弯腰走了进去。帐内灯火通明，这一幕与外面寂静的夜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几盏油灯挂在帐顶的横梁上案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砂和墨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旁边还散落着几份刚刚送到的战报。
此时，一个身穿银配绿的铠甲，梳着高马尾的英姿飒爽的女将正端坐在大帐中央。她的身姿挺拔如松，银绿色的铠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肩甲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
女人的五官精致绝伦，目若秋水，高马尾随着她头部的微微移动而轻轻的摇曳着，高挽的马尾逸散出几缕飘逸的发丝，落在她白皙的颈项间，随着她低头翻阅战报的动作轻轻摇曳。
此番风雅她正端坐着研究着今日前线传来的战报。
风雅抬起头，那双美目中闪过一抹询问之色，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她放下手中的战报，看着祁玖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没有说话。
“阿雅姐！这兵我带不了一点！”祁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直接就躺下了，一脸摆烂的模样，堂堂指挥官，牛高马大的，在爱人面前，一下就卸下了防备，一点大将的形象都没有了。
“你啊你！”风雅看着祁玖这副模样，既无奈又宠溺。风雅腾出一只手，挥了挥，伸手敲了敲祁玖的脑瓜子。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
“没办法啊！今天跟那些统领推演了一下军斗！我一次都赢不了！太难了！”祁玖说着，他的语气中显然是有些泄气了。
军斗，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模拟战场沙盒类游戏，是一种军队里面训练将领用到的沙盘推演！而祁玖此时正是跟一些军中的前辈在学，虽然他是猎魔人，但是他在统军方面玩不过一些经验老道的军队智囊团！
很显然，打仗带兵是需要天赋的！而且现在，也很明显，祁玖在这方面的天赋并不好，多日下来发现，他发现自己能带一万人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这还是理论上而已，再多，后勤，军队调动，战略部署，人员调配他就玩不转了。
所以，在祁玖能够成长起来之前，全军指挥权祁玖早就让给了风雅，而后勤，则是交给了百里无念！他这位指挥官可没有丝毫的能耐带兵打仗，只能挂个头衔了。
所以，现在的祁玖么~他是全军尖刀！负责带队冲锋，一开始风雅还不同意这件事的，可是奈何她执拗不过祁玖。
毕竟这可是最危险的岗位啊！而且哪有军团的指挥官身先士卒陷阵冲锋的，大多数的指挥官都是坐镇一方，强对强的，也就是祁玖这个指挥官才会在前线与对方作战了。
“阿雅姐！现在前线怎么样了？”祁玖翻了个身问道。她的目光直接落在风雅脸上。
“前线现在依旧在僵持不下。人族正在镇守东山城，兽族依旧在持续地强攻城池。”风雅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好在对方的B级都被我方B级牵制，让他们无法强攻城门。在人族器械的守护下，目前城池并没有失守。”
祁玖思索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说道：“这样啊！倒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守城比攻城简单多了！更别说现在东山城内有这么多的居民，内部的支援也足够了！”
风雅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嗯！小玖如今边境加急，他们已经被围困了！我们必须赶紧加快脚步了！”
“这样么~但对方人多势众，我军三个军团还在城内，如果我们突然出现，对方一旦调转枪头来攻杀我们，那岂不是麻烦！”祁玖坐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在寻找着最佳的突围路径。
风雅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没错！小玖~所以这就是我现在在苦恼的事情，如果我们传信让他们来接应我们，可是这样依旧很麻烦，面对兽族的庞大压力，估计东山城里的他们也无法分出兵力来接应！而且一旦接应被截断，那么我们双方都会面临被兽族大军围困的风险。”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起来。油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在两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祁玖的眼神在地图上来回扫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方案和后果。而风雅则紧紧盯着祁玖，不希望他说出她心中已经猜到的那句话。
“看来只有一个解法了！”祁玖的眼神闪过一丝的光茫，但这一下，却让风她雅感觉到有些不自在，因为她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很危险。
两人很默契，都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之事。
“真的要这样做么？可是太危险了吧！”风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桌子的那个角都被她捏出了一个缺口。
“可是不这样，我们还有破局之法么？如今的兽族可是在生死存亡的边界，他们已经在拼命了啊！人族现在是在和一群走到绝路的亡命徒作战啊！”祁玖已经下定了决心，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无奈。
“你想赌这一把？”风雅震惊的说着，她的手扯了扯祁玖的衣角，这个动作虽然轻微，但却透露出她内心的不舍，似有些不愿他这样做，虽然她早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即将从手中溜走的东西。
“嗯~”祁玖无奈，还是做下了这个决定。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但为了胜利，他还是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风雅道：“小玖~这可是二十万人的命~”她的声音沉沉的。
“我知道~可是我们别无他法！而且我也不会带走太多的人！”祁玖抬起头，目光落在风雅的脸上。
“你一定要去？”风雅的声音突然急促了起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听见祁玖说他不会带走多少人的时候，她慌乱了，他又要冒险。
她不想，也不愿。但是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可她也不想祁玖用命去冒险，更不愿意失去他。在她心中，祁玖早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像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割舍不掉，也无法割舍。
祁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然还有什么办法么？”
“可？”不等风雅说完，祁玖便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放心~只是B级的话我还是能应付的！”祁玖露出笑容，似乎是想消除一下现在双方这种紧张不安的氛围。那笑容在灯火下显得有些勉强，像是一张被风吹皱的纸。
她不想再让他一个人去冒险了太危险了。上一次他一个人去冒险的时候，她差点就失去了他。那种恐惧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心底，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
风雅向前一步，她急忙开口：“我跟你~”可是不等她说完，却又一次被祁玖打断了。
不可以~阿雅姐。”祁玖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一开始就会打算跟我一起去。但是现在~这里需要你。需要你在这里维持大局。所以，之后我的安危，就靠你带领前辈们前来支援了。”
“你~”风雅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祁玖那坚定的眼神后，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
那种眼神她见过，她明白他的小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做这件事了。
“放心吧！我会活着的~而且，这不是还有你么？我相信你来得及的！”祁玖对风雅的信任让她动容了一下。
可如果她让他去了，那他的命，可就全在她的手中了，一旦她慢了，他的小玖绝对会被三个以上的B级围攻的！到那时候，他能不能活下来，那就悬了。
风雅长舒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缓缓升腾，然后消散。
如今她没有办法了，她现在先是赤龙团的统帅，然后才是祁玖的妻子，她，必须为了人族做出选择。
沉默良久。
帐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灯芯在火焰中轻轻跳动，偶尔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围魏救赵。我同意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什么：“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活着。一定要等我。知道么？”
“一定。我——绝对绝对会在惊鸿城守到你来为止。”祁玖笑了笑。不过在听到她说出那个词语的时候，他还是愣了愣，他没想到，风雅居然也知道这个成语。她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看了他写的那些东西吧。
“混蛋！”风雅嘴里骂着，同时也扑到了他的怀中，她的手搂得很紧，手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背，像是要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哪怕是搁着铠甲，祁玖也能感受到她的不舍。
她的发丝划过祁玖的脖子，带着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那股味道祁玖闻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如此清晰，如此珍贵。
下一刻祁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疼，风雅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祁玖的脖子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狠劲，像是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印记，很快一个血红的痕迹便出现在了祁玖的白皙的脖子上。就像是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了他的皮肤上。
“混蛋，又是这样！混蛋！！记住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支援你！！”二人彼此的眼睛里只剩下对方的模样。
祁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知道，她在决定让自己去的时候她的内心会有多犹豫，因为换做是自己，自己也不可能会让风雅去冒险的。
可，现在已经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了，人族需要他们！足足几百万人需要他们！
两人松开手，祁玖望着如今这副英姿飒爽的模样的风雅露出这样小女儿姿态的风雅笑了笑。
“好了！放心吧，阿雅姐。别忘了~当时整个兽族都在抓我们，最后不都还是让我们逃了么？而且~兽族的人，可都认识我呢。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至于杀了我吧。”
他笑着，试图能够再次缓解一下这气氛。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家伙，能保证没有科多那种家伙么？”
“那他最后不是被我宰了么~阿雅姐！只有我去，这才是最安全的！你应该清楚的吧！不管是我的身份，还是我的力量，我都是赤龙团里最合适的那一个人！毕竟那时候，我失控后的力量，绝对是A级之下无敌！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嗯！我很清楚，所以小玖要等我来！知道么！”风雅知道，祁玖在赌，可如果不赌，人族的下场又会如何呢？此刻，她便暗自下定决心，自己绝不独活。
篝火的火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投射在他们的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祁玖转身离去：“放心~我会的！走了~”他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消失。
这一夜，祁玖没有合眼。
他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看着下方的士兵们举着火把，从各个营帐中汇聚而来。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流动的火河，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向营地中央的空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低沉的命令声。
他要立刻点兵。
只是让祁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点兵，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肯跟自己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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