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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吕连群考察曹河,邓立耀坚决不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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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很快啊,”吕连群戴着安全帽,仰头看着高耸的烟囱,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明年六月能投产?”

电厂总指挥老陈是个黑脸汉子,常年泡在工地上。他大声汇报,压过机器的轰鸣:“吕书记,李书记,按照现在的进度,没问题!主体工程完成百分之八十了,设备已经订购,春节后陆续到位安装!”

“好啊,”吕连群感慨,转头看我,“朝阳书记,东洪的群众现在用电困难没有缓解啊,解决用电难的问题。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我心里也涌起一股自豪:“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啊。”

参观完主厂房,大家来到项目指挥部。简易板房里生着炉子,暖和多了。

墙上挂着电厂规划图,红蓝线条标注清晰,旁边还有施工进度表、安全责任图等。

吕连群指着规划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朝阳书记,这个电厂是两县共建共用,我看得有个正式名称。我提议叫‘东洪曹河联合发电厂’,怎么样?”

发电厂是以东原市第二发电厂项目立项建设,但正式的名字确实是一直没有确定,之前双方的工作组也提出过几次方案,但是到底是把曹河放在前面,还是把东洪放在前面,就一直没有达成共识。

赵文静马上笑道:“不行啊,连群书记,这电厂可是建设在我们曹河这边嘛,你去了东洪就是曹河的损失,这电厂可不能把东洪名字放前面!”

罗致清看文静出面,作为县长自然是要站在书记的前面,马上道:“文静县长啊,正因为建设在你们曹河,我们东洪才吃了亏嘛,这个可是两个县共建的发电厂,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用电指标、税收分成、管理权责对曹河都有好处嘛。”

文静笑着摇头,指尖轻点规划图上两县交界的位置敲了敲:“罗县长肯定是学会计的,电厂建设在我们县,但是土地征用、青苗补偿、施工协调全是曹河在扛,我可是一个不会算帐的人,但是跟着咱们致清县长交流,我数学都好了……”

虽然双方唇枪舌剑,气氛却轻松融洽,这就是女同志当家的优势,吕连群和我相视一笑。

看两人你来我往,倒是一时也解决不下来,如此这般倒是显得县里领导都没有格局了。

我看向苗东方道:“还有那些需要现场协调拍板的工作?”

苗东方抓工业企业,也负责电厂的协调,就凑上来道:“关于第一任厂长的使用,双方也有分歧,到底是东洪派人先上还是曹河派人先上?大家也没有定下来!”

这个事情,倒是我在东洪,郑红旗书记在曹河的时候有过讨论,但没有形成文字性的结论,后来贾彬担任县委书记之后,在电厂名字和厂长人选问题上也比较强势,因为就都搁置了。

文静和致清两人还在争论,我抬手示意暂停,就说道:“这个事,连群书记做了指示,我们要落实。”

此话一出,文静明显的不解,朝着我撅了下嘴。不过当着外人的面,文静肯定不会反驳,理解要执行,不理解就在执行中理解。

倒是连吕连群都有些许的意外,他微微一怔,然后颇为满意的笑了,显然对我的话很满意,抬手虚点了两下道:“文静县长,看到没有,这就是朝阳书记的格局嘛!”

我接过话头,语气诚恳:“连群书记的指示我们落实,就叫东洪曹河联合发电厂。但文静的考虑是有道理的,电厂建在曹河地界,日常管理、安全生产、土地协调、工农关系这些事,还是曹河这边方便。我建议,电厂第一任一把手由曹河派,副职可以东洪派,班子组成体现两县合作。这样既便于管理,也体现团结。”

吕连群摸着下巴想了想,几个东洪的干部也低声交换意见。

文静略显心痛的道:“第一任是曹河的,第二任就是你们东洪县的了,但是厂名永远不会变!”

吕连群马上一挥手,很有气势:“有道理。那就按朝阳书记说的办——名称叫‘东洪曹河联合发电厂’,一把手曹河派,副职东洪派。具体人选,咱们再商量。总的原则是,要有利于电厂建设,有利于两县团结,有利于经济发展。”

“好!”我笑着点头,“连群书记站得高、看得远,我完全赞同。”

参观结束,大家上车前往下一个点。文静趁人不注意,凑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不满:“姐夫,你可是真大方,我告诉你,云英主席都觉得这个名字不妥。这个发电厂本来就是两个县共同出资建设,为什么叫东洪曹河发电厂?应该叫曹河东洪发电厂才对。咱们曹河出了地,出了大部分资金,还把名字放后面……”

我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文静啊,吕连群是咱们自己人,也是咱们一个班子出去的干部,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来了,咱们要支持他的工作嘛!”

文静依然有些赌气道:“姐夫,这个事情“不是名字先后的问题,也不是格局和姿态问题。是利益问题嘛!”

看来文静还是看的浅了,第一任厂长是立规矩的,由曹河县来定,就能把安全责任、协调机制、利益分配等核心规则牢牢锚在曹河主导的框架里;后续东洪接任,只是执行既定规则,而非重塑规则,曹河埋下的制度地基,必然是为长远利益筑起不可动摇的根基。

我苦口婆心的劝慰道“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到第一任厂长的好处嘛,文静啊,任何时候,都要把形式上的胜利留给别人,把实际上的好处留给自己!”

文静抬眼看我,眼神里很是清澈,透出几分了然。

我马上道:“现在电力短缺,发电厂派咱们曹河干部担任一把手,就是对曹河最大的好处,人事权、管理权、调度权,都在咱们手里。名字放前面放后面,那是虚的,把面子让给兄弟县,这才是讲团结、顾大局嘛。”

文静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倒是上车时候,焦杨来到了我的跟前,低声道:“我看你说话,和你们那个女县长关系不错嘛!”

说完就瞥了我一眼,扭着屁股上了车。我淡然一笑,未作回应,只是感觉那眼神怎么跟标枪一样,扎的人脸上隐隐发烫。

我心里暗道,这要是班子里在把焦杨拉进来,那倒是热闹了。

中午在县委招待所食堂用餐,曹河县正在搞清风行动,吕连群主动提议不上酒,简简单单的工作餐吃下来,大家以茶代酒,倒也是轻松愉快。

午饭后,车队来到城关镇木材加工厂,现在的“曹河县木材产业园”。

来到了门口位置,最显眼的是大门上方那鎏金的金属大字——“曹河县木材产业园”,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颇为气派。

前段时间为了迎接岳峰副省长和市委书记周宁海调研,这里全面进行了整修。崭新的围墙已经建设完成,青砖红瓦,整齐划一。

汽车行进的十分平稳,园区里道路全部进行了硬化,水泥路面平整干净。

车间管理更加规范,不少的车间的墙上都写了标语。

城关镇书记李学军和镇里厂里的领导班子早就等在小广场,见车队到来,赶紧拉了拉衣服领子,走到了头车的门口:“李书记,吕书记,各位领导,欢迎欢迎!”

等到众人都下了车,七八十名干部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厂区。

吕连群主动开口道:“同志们啊,我先给大家讲几句,大家看惯了咱们的化工产业园区,对比之下啊,木材产业园区无论是从规模体量、产业层次,还是管理标准,都还有不小差距。但今天我们来啊,是要学习管理模式和改革上的先进经验,特别是咱们的东洪石油,就面临木材加工厂改革前的同样问题!大家啊一定虚心学习!”

吕连群谈起,“东洪石油”,我也清楚情况,吕连群到东洪不久,就和我谈了这些问题,东洪石油已经入不敷出,计划实行股份制改革。

吕连群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在李学军脸上道:“学军同志,你开始吧!”

李学军马上举起铁皮喇叭开始介绍:“连群书记,各位东洪的领导,木材产业园是在原有木材加工厂基础上扩建的,实行个人承包后,我们产业园从去年八月开始试点个人承包。把全厂分成十二个车间,每个车间由工人自愿组合承包。承包费按车间大小、设备新旧核定,承包期三年。现在十二个车间全部承包出去了,厂里只收管理费和承包费,具体生产经营由承包人自主负责。用咱们工人自己的话说,这叫‘交够国家的税,留足集体的租,剩下都是自己的钱’!”

“效果怎么样?给大家讲讲!”吕连群关心地问。

“效果很好啊!”李学军脸上放光,“承包前,厂里月产值不到二十万,工人月工资一百五左右,还经常拖欠。承包后,上个月产值达到九十五万,翻了一番啊!工人月工资平均六百多,最高的承包户一个月能拿到上万!现在工人们干劲足得很,天不亮就来,天黑还不走!”

“翻了四番还多啊!”吕连群惊讶,转头对东洪的干部们说,“听到没有?这就是改革的力量!”

东洪的干部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有的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焦杨问得更细:“承包后,厂里怎么管理?会不会乱了套?”

“不会!”李学军回答得很干脆,“厂里成立管理委员会,一名副镇长担任主任,各车间承包人当委员。每月开一次会,协调生产、销售、原料采购的事,降低了生产成本;车间负责具体生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就叫‘享受使用权,放弃所有权’,既发挥了集体的优势,又调动了个人的积极性……!”

吕连群听得频频点头,转过身,颇有气势地对东洪县的干部们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改革!这就叫‘放弃所有权,享受使用权’!咱们东洪的石油公司,也要学习这个思路!不要总想着把什么都抓在手里,该放的要放,该让的要让。让有能力的工人自己干,积极性就上来了嘛!我们有些同志啊,思想还是转不过弯,总怕一放就乱,一包就散。看看曹河,乱了吗?散了吗?没有嘛!反而是活了,火了!”

吕连群讲完之后看向我道:“

吕连群的总结是到位的,认识也是深刻的,我上前两步,看着东洪和曹河的干部,总结道:“连群书记说得对啊。改革就是要敢闯敢试。没有一点闯的精神,没有一点‘冒’的勇气,就干不出新的事业。我们曹河也是被逼出来的,厂子要倒闭了,工人要吃饭了,不改不行啊。这是逼上梁山,也是绝处逢生……。”

参观完车间,来到产业园会议室。墙上挂满了图表:承包方案、管理制度、安全生产责任制、月度生产进度表、销售利润图……一目了然。东洪的干部们围在图表前,看得仔细,问得详细。

下午三点,又在县委会议室召开了交流会,直到下午五点钟,东洪县的三辆大巴车缓缓驶离县委大院,消失在街道尽头。我站在门口,心里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焦杨同志了,那个眼神太令人难忘了。

文静走到我身边,轻声说:“姐夫,回吧,外面冷。”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粟林坤就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李书记,”粟林坤关上门,“有个事得向您汇报啊,关于郝建国举报许红梅收了他那两万块钱的事。”

“坐下说。”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粟林坤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查找了一会之后:“我昨天亲自把邓立耀叫到了办公室,问了他一些情况。”

“邓立耀怎么说?”

粟林坤摇摇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不解:“他说没有。一口咬定郝建国没有给许红梅两万块钱。我是搞不懂了,郝建国都开始退钱了,这个时候,如果真没给钱,何必扯上许红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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