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一个鬼仆（2/2）

话音落下，谷底那些黑影同时站了起来。

吹箭对准了上方每一个人的咽喉。

局势骤紧，空气像被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致。

马帮的人反应极快——镖师和趟子手几乎在鬼仆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起来，脚步声、刀刃出鞘声、盾牌碰撞声混成一片。

几名镖师迅速围拢到马车两侧，将驮马和物资护在中间。

弓箭手半蹲在盾牌的掩护后，箭镞从盾缝中探出，对准谷底那些黑影的方位，弦已满，只等一声令下。

齐樟这边也没闲着。众人迅速聚拢成团，背靠背站成了一个圈。

小咪彩被护在最里头——她不会武艺，此刻小脸煞白，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却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梅影抽刀站在她左侧，那把短刀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刀尖微微下垂，是随时可以撩起来的起手式。

小平子左手持一面铁制的小竖盾，盾面不过两尺见方，却厚实得很，右手一把弯刀贴着盾沿架好，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

子叔鹤轩几个纵跃，跳上了一块突出的崖石，居高临下，长弓拉满，箭镞稳稳锁定鬼仆的咽喉。

他身边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护在崖石两侧，腰刀已全部出鞘，刀刃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谷底每一个可能窜出人的角落。

齐樟站在最前方，双截棍横在胸前，两截铁棍在手中转了半个圈，发出一声低沉的响。

阿糯姑娘手持长鞭站他左侧，鞭梢垂在地上，像一条盘着的蛇，随时会弹起来咬人一口。

格穆端着猎叉站在右侧，那根猎叉比他人还高，三根尖齿在暮色中闪着寒光，他的手有点抖，但牙关咬得死紧。

向导阿敖护在格穆身侧，手里一把开山刀，刀背厚实，是劈荆斩棘的家伙什，此刻却用来劈人。

就连许伯也没闲着——他从马背上解下两根铁杆，在手里一扭，一声脆响，两根铁杆合成了一把丈二铁枪。

枪尖一颤，嗡地一声轻鸣，许伯那双老眼里陡然射出一股精光，哪还有半分老态，活像一头老狼露出了獠牙。

两拨人，一拨马帮，一拨齐樟他们，此刻背靠着背，面朝外，将小咪彩和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鬼仆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悬在半空中，像在等什么。

谷底的黑影们也跟着动了——他们不再蹲着，而是缓缓向前逼近，一步、两步，踩着灰绿色的瘴气，像一群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恶鬼。

吹箭的管口始终对着上方，只要鬼仆的手掌往下一压，就是一场箭雨。

老道长依旧站在队伍最前方，不进不退。

他左手铜铃微微抬起，右手拂尘搭在臂弯，目光平静地看着鬼仆，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无量寿。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施主，何必要赶尽杀绝？

鬼仆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放下，也没有压下。他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老道长，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

道长，他语气依旧清朗，却多了一丝冷意，这是鹰愁涧的事。外人插手，是要付代价的。

老道长拂尘轻轻一甩，袖袍带风：贫道若说不呢？

鬼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诡异，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笃定。

那你就试试。

他的手掌，缓缓地——

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