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鬼仆受伤（2/2）

过了苦水溪，山道渐渐宽阔起来，两旁的树木也稀疏了不少。

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山谷铺展在众人脚下。

老苗王寨就坐落在谷底。远远望去，依稀能辨出当年繁华的轮廓：

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沿着山坡一路向上，像一座倒扣的梯田，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木制王宫，飞檐翘角，虽已残破不堪，却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几条古道的遗迹从寨子中间穿过，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缝隙里长满了荒草。

那就是老苗王寨。

格穆站在山梁上，指着谷底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我哥带我来过一次，那时候他还跟我说，这地方以前热闹得很，茶马古道上的商队排着队进寨子，光是酒肆就有几十家。

齐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

几百年前，这里是整个苗疆的中心。

黑苗、白苗、花苗……各支各系的人汇聚于此，人口数万，商贾云集。

几条茶马古道从这里经过，马帮的铜铃日夜不息，寨子里的灯火能亮到天明。

那时候的老苗王，是苗疆说一不二的人物，连周边的土司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可这一切，都在那场叛乱之后化为了乌有。

黑苗参与了老滇王的叛乱，朝廷震怒，派兵围剿。

老苗王寨首当其冲——寨门被焚，吊脚楼成片倒塌，血流成河。

老苗王被押到昆明斩首，族人被流放边疆，活着逃出来的散入深山，再不敢提老苗王三个字。

取而代之的，是新苗王寨。

那地方在更南边，由当年投靠了朝廷的白苗建立，如今是苗疆新的权力中心。

而这里——老苗王宫，被遗弃了，被遗忘了，像一具风干的尸骨，静静地躺在山谷里，等着被时间彻底磨平。

我们今晚在寨子里过夜。

张管事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走了这么久，人困马乏，得歇一晚再走。

老道长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谷底的废墟，微微颔首：也好。这地方虽然荒废了，但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比在林子里扎营安全。

。众人开始下山。

越靠近苗王宫，那种衰败的气息就越浓。

宫殿早已倒塌，只剩两根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柱子上刻着的苗王图腾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

寨子里的路面上长满了齐膝高的荒草，石板缝隙里钻出一棵棵小树，根系把路面拱得凹凸不平。

吊脚楼的木柱大多已经腐朽，有些整栋楼都塌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斜斜的柱子撑着屋顶。

风吹过时，腐朽的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垂死之人的呻吟。

马帮的人在寨子中央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开始卸货、搭灶、生火。

镖师们警惕地分散到四周，检查着每一栋还能站着的建筑，确认没有危险。

齐樟走到一处残破的石墙前，伸手摸了摸墙面。

石面上刻着一些图案——是苗族的图腾，一条盘旋的龙，龙身上长满了鳞片，每一片都刻得栩栩如生。

只是如今，龙身已经被苔藓覆盖，鳞片模糊不清，像一条正在腐烂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