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元墟之终,新途之始(2/2)
他们已无退路,唯有向前。
“走吧。”江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打破了船舱内最后的沉寂,“此地不宜久留。”
天道的那一瞥,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们此行的凶险。
龙祖微微颔首,金色的竖瞳中混沌神光内敛到了极致,体内那融合了元墟宇宙最后规则、正经历着翻天覆地巨变的宇宙晶核被小心翼翼地隐藏。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艘承载了元墟宇宙最后旅程、如今却彻底失去灵魂的“归墟之舟”上。
冰冷的青铜船体,布满岁月与寂灭的蚀刻,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工具或战利品,更像是一座无言的墓碑,一段沉甸甸的史诗终章。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缅怀?
是敬重?
亦或是对自身道路的某种印证?
在龙祖那亘古冰冷的龙心深处悄然划过。
他不再犹豫,庞大的龙爪对着虚空,轻轻一拂。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空间规则最本源的顺从。
那艘庞大如山、亘古矗立于冥海墨浪之中的青铜巨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原地翻涌的冥海死水,以及一片突兀的空荡海面,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它并未毁灭,而是被龙祖直接摄入了体内那方正在融合蜕变、蕴藏着无限可能的新生宇宙晶核之中。
这艘“归墟之舟”,将作为元墟宇宙最后的信物与遗骸,永远沉眠于新宇宙的混沌深处,成为其血脉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岸上。
当那庞大的青铜战船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时,所有人都是一震!
程羽化、虞渊、涂临眼中的绝望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更深的不解与茫然。
船呢?
承载着他们最后一点念想的“家”呢?
是被毁了?
还是……被带走了?
武王和江朝平则立刻意识到,江尘他们要出来了!
果然,就在青铜巨船消失的下一瞬,空间微微扭曲,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空荡海面之上,正是江尘、龙祖。
江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岸边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三位仿佛失去灵魂、只剩下空洞躯壳的元墟遗民身上。
他们的悲伤、恐惧、绝望,如同实质的寒气扑面而来。
江尘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并未立刻言语,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威压,让整个冥海之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哈迪斯上前一步,猩红魂火紧盯着江尘,声音带着凝重与探询:
“人皇陛下,方才那天道惊雷与异象……”
江尘的目光转向哈迪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天道示警,无关大局,已处理完毕。此间事了。”
他言简意赅,显然不欲深谈。
哈迪斯感受到江尘话语中的坚决和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纵有万千疑虑,也只能将话咽了回去,微微躬身:“是。”
江尘不再停留,他的目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程羽化三人,那眼神深邃,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平静的审视。
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是那一眼,便让虞渊心头猛地一跳,绝望的冰层下,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那眼神里,似乎并没有毁灭的意味?
“走!”
江尘不再多言,挥手间,空间法则涌动,一道稳固的空间通道瞬间在冥海之上张开,散发出通往神话世界的熟悉气息。
他当先一步踏入,龙祖紧随其后,混沌的气息如同潮汐般退去。
江朝平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冥海与岸边神情各异的身影,尤其是那三位失魂落魄的元墟遗民,眉头微皱,最终也转身踏入通道。
武王对着哈迪斯略一颔首,身影也消失在通道之中。
嗡!
空间通道瞬间闭合,如同从未出现过。
冥海之滨,只剩下翻滚的墨浪、惨白的骨岸、沉默的冥王与其部众,以及三位如同被遗弃在永恒寒冬里的元墟遗民。
海风呜咽,吹过程羽化冰冷的脸颊,吹不干那仿佛流之不尽的泪痕,也吹不散那弥漫心头的、比冥海更深沉的孤寂与迷茫。
他们的“根”断了,他们的“舟”消失了,而那位带来这一切的人皇,只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消失无踪。
前路,究竟在何方?
青铜亡船消失处的冥海之滨,阴寒的死寂重新笼罩。
骸骨铺就的苍白海岸上,程羽化、虞渊、涂临三位元墟遗民呆立原地,仿佛三尊被遗忘的古老石像。
他们身上属于天尊的浩瀚气息早已敛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不,他们本就是亡灵,此刻更像是被抽走了赖以存在的最后一丝“意义”。
江尘一行人离去的空间涟漪早已平复,连同那艘承载了他们无尽岁月漂泊与最后希望的归墟之舟,也彻底消失在感知中。
维系他们与故土的最后纽带,元墟宇宙那缕残存的不甘意志,在融入龙祖体内后,便如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
“家…彻底没了…”
虞渊干涩的意念在三人间无声回荡,带着灵魂撕裂般的悲怆。
涂临眼中的魂火黯淡得几乎熄灭,程羽化更是佝偻了身形,那曾经支撑他们在界海残酷漂流中活下来的坚韧道心,此刻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在无声的绝望中剧烈晃动,濒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