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九万一千六百五十四（2/2）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黑红色血雾充盈各条街道。

它们顺着敞开的门窗，玻璃，涌入一栋栋破损不堪，四面漏风的建筑楼里。

街道已然不见全貌。

那仿佛是由枯骨与油漆铺设成的通往死亡的唯一途径。

视线内，除去黑色与少量的几点红，再无其他颜色。

这边是死城。

在季宁安与江非语，短短四天四天努力下，打造的城池，给出的作品。

代价便是二人如今逐渐失控的身体与精神状态。

“季爷。”

一声呼唤，季宁安需要猛拍两下脑袋才能听清。

“你说什么？！”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狗屁的时间！谁要管它！”

红着一双瞳孔，是真的红色，被血丝覆盖。

季宁安的掌心已经溃烂，发炎，血液已经不止一次黏固成血痂，却一次又一次被掀开。

“我们目前，可能只杀死了一半…”

“甚至这个数量，都是我的猜想，我现在已经忘记脑子里的数目了…”

“你是傻子吧！”

季宁安骂了一句。

在这种重压之下，所有人的心境与情绪都会不受控制的被无限放大。

反正季宁安是不记得自己有这样骂过不说话。

所以，就连她自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后，都愣了愣神。

“切，谁会记得自己吃了几个葡萄！”

江非语难得的主动休息了一会。

实在没有办法，她太疲惫了。

不止是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烈的痛感，还有脑子里，那乱糟糟的声音。

江非语甚至觉得，被卡车撞那么一下好像也不过如此了。

“你先歇着！我要去追它们！”

江非语休息，那是因为她累了。

但季宁安又不累！

她为什么会累呢？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会累？

她不觉得自己累，也不觉得这很艰难。

她只是很烦，很烦很烦很烦。

“还有几天？还有几天？”

“我忘记了，不说话刚刚才跟我说过的…”

江非语靠在墙边眯着眼，她只是小憩，只需要有人轻轻触碰便会醒来。

但季宁安没去询问江非语，只是一个人跟自己生着闷气。

“啊——！混蛋！”

“没关系的，就当作一天也可以！一天就够了！肯定够了的！”

那双眼中带着倔强，不服输，疯狂，毫不掩饰的盯着面前某一处。

但从外界看来，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还差很短很短了，只有小指头那么短，就可以解锁新武器了！就可以杀光它们了！”

“我要一个飞机！我要飞机！机器人也可以！大鲨鱼也好！来一只霸王龙，那种叫哥斯拉的大怪物！！”

她的口中发出旁人难以听懂的呓语，却带着她心底最深处压抑着的各种情绪。

直到，季宁安好似聆听到了什么，她突然不再自言自语，而是生怕吓到谁似的，慢慢的，谨小慎微的，抬起头去。

坐在坦克上。

而在极远处，远到从视线范围内看去，只有一个小点的几道身影。

却是在这片朦胧的黑红色血雾中，被季宁安精准的捕捉。

“嘘——！”

她将食指抵在唇前，神经质的，执着的盯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也不眨。

“不要说话，不要打扰我，我现在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所以…”

猛的瞪大那双快要凸出的两颗眼球，季宁安用尽全部力气，调动浑身力量，一声嘶吼：

“让我杀了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