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英雄纪念馆与逞强大厅(1/2)
第1205章:英雄纪念馆与逞强大厅
沉默厕所化成光点以后,礼铁祝他们重新走回硬撑之城的街道。
风还是冷。
楼还是硬。
标语还是欠揍。
“成年人不配喊累。”
“真正强者,从不回头。”
“你可以死,但不能丢人。”
礼铁祝抬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抽。
“这标语写的,咋这么像某些成功学短视频喝多了以后生的孩子呢?”
商大灰揉着哭肿的眼睛,瓮声瓮气道:“祝子哥,俺也去现在看见‘强者’俩字就胃疼。”
礼铁祝点头。
“正常。”
“这俩字要是用好了,是鼓励。”
“用歪了,就是往人脊梁骨上绑水泥袋。”
龚赞跟在后面,眼圈还红。
他刚才哭过。
哭得像东北冬天冻裂的水管。
但哭完以后,他整个人反而没那么塌了。
不是不疼了。
是疼有地方流了。
人心这玩意儿,最怕堵。
堵久了,不是成佛。
是成高压锅。
迟早炸厨房。
沈狐走在最前面,脸依旧冷。
但礼铁祝能看出来,她今天的冷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像冰刀。
现在像刚哭完硬装没事的冰箱。
门关着。
里面灯亮着。
礼铁祝没拆穿。
成年人之间最大的温柔,有时候不是问“你是不是哭了”。
是递张纸。
然后假装自己眼瞎。
众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很大。
很高。
像博物馆,又像烈士陵园,还像某些单位大厅里那种“先进人物展览墙”。
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
一尊握剑。
一尊扛旗。
脸上全是那种“我不累,我不疼,我还能再奉献五百年”的表情。
礼铁祝看着就闹心。
“完犊子。”
“这地方一看就不让人好好当人。”
门楣上亮起一行字。
第八关:英雄纪念馆。
真正的英雄,从不软弱。
龚赞脚步猛地一顿。
礼铁祝也停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关不对劲。
很不对劲。
前几关折腾的是累,是病,是面子,是哭。
这一关折腾的是“英雄”。
而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个英雄。
龚卫。
那个嘴欠,爱笑,重情义,叼着烟,像个老混子又像个热血少年的人。
那人刚死不久。
尸骨未寒。
这破魔窟就把“英雄”俩字端出来了。
缺德程度直接拉满。
不光缺德。
还带装修。
门自己开了。
里面灯火通明。
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的狼狈。
两侧墙上挂满画像。
每一张画像
“某某强者,一生未曾求助。”
“某某英雄,战至最后一滴血。”
“某某楷模,从不喊疼,从不退缩。”
“某某模范,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
商大灰看得头皮发麻。
“俺也去咋觉得,这地方不像纪念馆。”
礼铁祝接话。
“像大型人类压榨成果展。”
井星轻轻摇扇,神色凝重。
“英雄本该被铭记。”
“可若把英雄塑成没有软弱的神像,便是在剥夺他作为人的一面。”
礼铁祝瞅他一眼。
“翻译一下。”
“人家本来是活人。”
“你们非给人刷金漆。”
“刷完还让后来人照着金漆活。”
“那不是纪念。”
“那叫二次施工。”
井星沉默了一下。
“虽粗,然准。”
他们继续往里走。
纪念馆深处传来广播声。
庄严。
浑厚。
特别像学校操场升旗仪式配音。
“欢迎来到英雄纪念馆。”
“在这里,你们将学习真正强者的标准。”
“真正强者,不怕死。”
“真正强者,不流泪。”
“真正强者,不求助。”
“真正强者,不承认自己不行。”
礼铁祝越听脸越黑。
“不是。”
“这标准谁定的?”
“阎王爷人力资源部吗?”
黄北北小声道:“我觉得有点吓人。”
方蓝看向四周,低声道:“墙里有锁。”
礼铁祝一愣。
“啥锁?”
方蓝道:“不是铁锁。”
“是观念。”
礼铁祝叹了口气。
“蓝哥,你现在也开始往井星那边发展了。”
“一个讲道理,一个讲谜语。”
“俺也去夹中间,像听两个APP同时推送人生课。”
就在这时。
纪念馆中央的灯忽然亮起。
所有画像黯淡。
正前方,一座巨大的金色雕像缓缓升起。
那雕像身披鹰羽战甲,手持复仇之弓,背后展开双翼。
眉眼锋利。
神情坚毅。
胸前刻着一行字。
龚卫。
真正的强者。
从不退缩,从不软弱,以死证明情义。
龚赞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礼铁祝也愣在原地。
那雕像太像龚卫了。
又太不像龚卫了。
像的是眉眼。
不像的是味儿。
真正的龚卫,哪有这么正经?
那货要是知道自己被塑成这副“永不软弱,伟光正到能当单位门口雕塑”的样子,估计第一反应不是感动。
是找施工队退钱。
龚赞一步一步走过去。
眼睛死死盯着雕像。
“哥……”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广播响起。
“龚赞。”
“你是龚卫之弟。”
“你继承了他的遗物。”
“你应当继承他的精神。”
“你若爱他,就该成为他。”
龚赞脸色白得吓人。
复仇之弓在他手里微微颤动。
雕像前方出现一道光幕。
光幕里,是一个“完美龚赞”。
不怂。
不色。
不出洋相。
箭无虚发。
眼神坚毅。
众人簇拥着他,高喊:
“新卫哥!”
“龚卫传人!”
“真正英雄!”
“你终于配得上你哥哥了!”
龚赞嘴唇发抖。
“俺也去……俺也去能成为这样吗?”
礼铁祝心里一紧。
坏了。
这关不是让龚赞怀念哥哥。
是要他把自己杀了。
杀掉那个会害怕,会犯怂,会看沈狐腿还被抽的龚赞。
再塞进去一个“龚卫复制品”。
这玩意儿比夺舍还恶心。
夺舍好歹是别人抢身体。
这关是让你自己主动退号重开。
沈狐脸色也变了。
她冷声道:“龚赞,别看。”
龚赞像没听见。
他一步步靠近雕像。
广播继续响。
“龚卫从不害怕。”
“龚卫从不哭泣。”
“龚卫从不失败。”
“龚卫以死成全众人。”
“龚赞,你若不能做到,便不配继承他的弓。”
“不配做他的弟弟。”
这句话像刀。
直接扎进龚赞心口。
龚赞猛地跪了下去。
“俺也去配不上……”
“俺也去一直配不上……”
礼铁祝怒火一下蹿上来。
“配不上你奶奶个腿!”
“弟弟还得考资格证啊?”
“咋的,亲情也搞职称评审?”
他冲过去,一把拽住龚赞的肩膀。
“龚赞,看着我!”
龚赞眼泪掉下来。
“祝子,俺也去哥那么厉害。”
“俺也去这么废。”
“俺去也怕……”
“俺去也怕别人一想起他,再看看俺也去,就觉得他咋有这么个弟弟。”
这话一出口。
礼铁祝喉咙一堵。
他想骂。
可骂不出来。
因为这话太真了。
人在失去一个太好的人以后,很容易干一件蠢事。
把活着的人拿死去的人量。
量来量去。
活人越来越矮。
死人越来越高。
最后,死去的人成了神像。
活着的人,成了神像脚下那个永远抬不起头的小影子。
礼铁祝蹲下来,看着龚赞。
声音低了。
“你哥厉害。”
“这事没毛病。”
“可你哥厉害,不代表你必须复制他。”
“你哥是鹰。”
“你是狍子。”
“鹰飞天,狍子听风。”
“你非得长翅膀,那不是进化。”
“那叫生物课事故。”
龚赞哭得更凶。
“可俺也去想让他骄傲。”
礼铁祝鼻子一酸。
“你活着,他就骄傲。”
“你害怕了还敢往前走,他就骄傲。”
“你射偏了还敢再拉弓,他就骄傲。”
“你别把你哥想得那么高冷。”
“他那人啊,嘴比缺德地图还损。”
“真看见你跪这儿,他第一句肯定不是‘你要成为我’。”
“是‘傻狍子,你跪那儿拜年呢?’”
龚赞哭着笑了一下。
很短。
像夜里快灭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可雕像不允许。
金色光芒猛地压下。
龚卫雕像开口了。
声音冷硬。
不像龚卫。
“龚赞。”
“站起来。”
“别哭。”
“别怕。”
“成为我。”
“用死证明你也有价值。”
龚赞浑身一颤。
礼铁祝眼神彻底冷了。
“你闭嘴。”
雕像俯视他。
“礼铁祝,你也是靠龚卫牺牲才活下来的人。”
“你有何资格阻止他继承英雄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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