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我不行了,帮我一把(1/2)
第1209章:我不行了,帮我一把
红椿站在逞强大厅中央。
她没再说“闭嘴”。
但这比说了还吓人。
整个大厅像一口巨大的高压锅,锅盖已经开始哆嗦,偏偏谁都不敢先拔安全阀。
礼铁祝趴在地上,胸口一阵一阵发闷。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打伤了。
是被生活一把按进了棉被里。
外面看着挺暖和。
里面快憋死了。
井星刚才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强不是永远不倒。
强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倒。
礼铁祝咧了咧嘴,想笑。
结果一笑,嘴角的血又淌下来。
他心里骂了一句。
淦。
这哲理是挺哲理。
就是实践起来有点费命。
红椿慢慢抬起巨刃。
她身后的脊梁骨浮雕一根根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无数个加班到凌晨还没关的电脑屏幕。
惨白。
倔强。
看着就想让人给它们拔电源。
“说够了吗?”
红椿声音很低。
“道理说得再好,刀落下来,也得有人扛。”
礼铁祝心头一沉。
完犊子。
这姐们儿要开大了。
下一瞬。
红椿双手握刀,刀锋指天。
整个逞强大厅猛地一震。
地面裂开。
墙壁裂开。
天顶也裂开。
无数白森森的骨头从裂缝里钻出,像一根根被生活榨干以后,还被迫站岗的脊梁。
它们撑起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骨头摩擦的声音咔咔作响。
像无数成年人半夜翻身时,腰椎发出的求救信号。
红椿一字一句道:
“万骨死撑天。”
轰!
骨天压下。
无数幻影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有抱着孩子赶地铁的母亲。
有病床边攥着缴费单的儿女。
有深夜还在工位前改方案的年轻人。
有端着酒杯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男人。
他们同时开口。
“不能倒。”
“不能输。”
“不能丢人。”
“不能让人看不起。”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是孩子的靠山。”
“你是团队的主心骨。”
“你倒了,别人怎么办?”
一句一句。
像钉子。
专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钉。
礼铁祝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魔招?
这分明是成年人语音包大合集。
建议命名为《人间硬撑VIP典藏版》。
听一遍,血压拉满。
听两遍,想给自己买个墓地先占坑。
商大灰被压得单膝跪地,开山神斧撑在地上。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
“俺也去能扛!”
话刚出口。
他伤口又崩了。
血顺着胸膛往下流。
黄北北急得嗓子都劈了。
“你别扛啦!”
“你再扛下去,镜子都要给你弹窗提示‘是否预约火化’了!”
商大灰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没事。
可看见黄北北眼泪汪汪,他硬生生把那俩字咽了回去。
那一咽,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疼。
但活人就是这样。
有时候改掉一句“我没事”,比挨一刀还难。
沈狐那边也不好受。
面子千斤坠重新压在她肩上。
她明明手臂在抖,却还是咬着牙,不肯弯腰。
龚赞急得围着裂缝打转。
“沈狐妹妹,你说句话啊!”
“你要是不想求祝子,求俺也去也行!”
“俺也去虽然射箭跟导航失灵似的,但俺也去心诚啊!”
沈狐冷冷瞪他。
“你闭嘴。”
龚赞立刻点头。
“好嘞。”
顿了顿,他又小声道:
“但俺也去闭嘴期间也持续提供精神支持。”
礼铁祝差点被这傻狍子逗笑。
可笑意刚冒出来,骨天又往下一沉。
咔。
他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
红椿看向他。
“礼铁祝。”
“你不是最会说吗?”
“你不是最会劝别人别硬撑吗?”
“现在,该你了。”
她刀锋一压。
面子千斤坠轰然落下。
礼铁祝整个人被压得贴在地面上,骨头都在抗议。
耳边幻影疯狂输出。
“你不能喊。”
“你喊了,队伍就散了。”
“你不能求。”
“你求了,别人就会觉得你不行。”
“龚卫死了,你得顶上。”
“你是主心骨。”
“你不能像个废物一样趴着。”
礼铁祝眼前一黑。
这几句话太脏了。
比冬天东北澡堂子门口那双湿拖鞋还脏。
偏偏脏得真实。
他想起龚卫。
想起那只死鹰临走前笑得没心没肺,说下辈子还当兄弟。
想起自己这些天一直贫。
一直骂。
一直笑。
不是他不疼。
是他不敢让疼露出来。
龚卫死了。
常白死了。
队伍里一个个都带着裂缝。
他要是不笑,谁来把这帮人从悲伤泥坑里往外薅?
可红椿说得对。
他允许所有人软。
唯独不允许自己软。
这玩意儿就像家里那张老沙发。
谁累了都能坐。
只有沙发自己,永远不能说腰疼。
礼铁祝手指抠住地面。
指甲裂开。
疼得钻心。
他想撑起来。
想像以前一样站到最前面。
想骂一句“都躲开,俺也去来”。
可这一次,他刚一用力,井星的声音忽然传来。
“礼兄。”
声音不大。
却像夜里一盏灯。
“莫再用旧法破新关。”
礼铁祝动作顿住。
井星被骨天压得脸色发白,星光扇撑着地,仍然站得很稳。
不是不疼。
是疼也不装没疼。
井星缓缓说道:
“此关最爱吃的,便是‘我还能撑’。”
“你越独自硬撑,它越强。”
“你越把责任当成不能呼吸的绳,它越紧。”
礼铁祝喘着粗气。
“那咋整?”
他声音哑得像坏了的收音机。
红椿冷笑。
“还能怎样?”
“站起来。”
“燃尽自己。”
“证明你配带他们走。”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他以前真会这么干。
净化之衣给别人。
自己扛。
胜利之剑挡前面。
自己扛。
嘴贫顶着悲伤。
自己扛。
扛着扛着,就以为这叫成熟。
其实不是。
这叫把人活成一个移动仓库。
啥都往里塞。
最后仓库炸了,还得怪自己消防不过关。
红椿一步步走近。
“你看。”
“他们都等着你。”
商大灰在另一边怒吼。
“祝子哥!你别听她!”
沈狐咬牙道:
“礼铁祝,你要敢逞英雄,我以后天天让龚赞追着你喊姐夫。”
龚赞一愣。
“啊?还有这好事?”
沈狐回头一眼。
龚赞立刻缩脖。
“俺也去开玩笑,俺也去现在不适合升职。”
黄北北哭得眼圈通红。
“祝子地马,你别一个人扛了。”
“你老说我们能求助,你自己也得能啊。”
方蓝握着蓝钥匙,指尖全是血。
他盯着裂缝,低声道:
“锁从外面打不开。”
“得里面的人先承认,门不是墙。”
常青撑着青魔盾,声音很稳,却也带着颤。
“礼兄。”
“龚卫兄弟护我们,是为了我们活。”
“不是为了让你接着把命填进去。”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颤。
龚卫护他们,是为了他们活。
不是为了让下一个人死撑。
他趴在地上,忽然想起妻子骂他。
“死犟驴。”
想起女儿小时候拽着他衣角。
“爸爸,你歇会儿。”
那时候他总说:
“爸爸不累。”
其实累。
累得像一部电量百分之一还被开着导航、蓝牙、热点、视频通话的旧手机。
下一秒就关机。
还非得显示“性能模式”。
礼铁祝眼眶慢慢红了。
他终于明白了。
真正让他差点输的,不是红椿的刀。
是他心里那句:
我不能麻烦别人。
这句话听着懂事。
其实最狠。
它把所有爱你的人,都变成了摆设。
把所有伸过来的手,都当成了空气。
礼铁祝咬着牙。
他没有站起来。
红椿眼神一厉。
“站起来!”
礼铁祝没动。
他只是喘了一口气。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扭头看向商大灰。
“商大灰。”
商大灰一愣。
“啊?”
礼铁祝嗓音破得不成样子。
却清清楚楚。
“扶我一把。”
全场死寂。
连骨天都像卡顿了一下。
红椿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礼铁祝趴在地上,满脸血,狼狈得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嘴炮王者。
可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逞强的亮。
是终于肯活下去的亮。
“俺也去说。”
“商大灰,扶我一把!”
商大灰愣了半秒。
然后眼睛瞬间红了。
“好!”
他猛地抡起开山神斧,不再硬抗骨天,而是借着斧柄撑地,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熊,顶着压力往礼铁祝这边冲。
红椿怒喝:
“求助者,弱!”
骨刺扑向商大灰。
商大灰咬牙。
“弱就弱!”
“俺也去今天就弱给你看!”
“俺也去兄弟喊俺也去了!”
这话一出。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再崩。
反而那股死撑的红火弱了一截。
礼铁祝心头一热。
对。
就是这样。
承认弱,不是熄火。
是终于不拿自己当劣质煤气罐了。
红椿挥刀斩向商大灰。
“孤勇断魂斩!”
黑色裂缝横插而来。
沈狐眼神一寒。
“抽她左边!”
礼铁祝忽然喊。
沈狐一愣。
这是他在求她配合。
不是命令。
不是顶在前面替她扛。
是把后背交给她。
沈狐嘴角轻轻一动。
“用你废话。”
她身上紫电爆开。
万紫千狐发动。
上千狐影冲出。
不是为了证明她最强。
而是为了给商大灰开路。
雷光撞上裂缝。
啪!
打魔之鞭狠狠抽在面子锁上。
“谁规定求人丢人?”
沈狐冷声道。
“本仙家今天就帮了。”
“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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