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再次行动（1/1）

王岫拿着那块引炁石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石头在他掌心里转了两圈，银白色的光泽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不太真实，像是从另一种光线下带过来的东西，放在这片灰褐色的废墟里格格不入。他用手捏了捏边缘，又凑近了看了看石头的表面纹理，然后抬头看了叶云舟一眼。

“这东西我没见过。”王岫说，“你说它能吸天地之炁，还能让侯家的阵法局部失效，这功效听起来不像是天然石头能有的。从哪来的？”

陈大铁的目光也从石头上移到了叶云舟脸上，像是在等同一个问题的答案。两人各站一处阴影下的位置，没有刻意前倾或围拢，但目光各自停留在叶云舟身上，虽然两人没有直接催促，但沉默的时间已经足够表明他们的态度。

叶云舟没有避开他们的目光。“前些天在山沟里捡的，当时只觉得颜色少见，就带上了。”他语气平常，没有多余的停顿，“后来到了侯家，看到阵法运转的方式，才想起来这东西也许用得上。”

王岫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头，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块石头是否真有这个效果，还是说它只是表面看起来有些特别的普通石头，带有一种单凭目测无法完全确认的未知感。“你确定它埋下去就能起作用？”他问道。

“今晚山魈冲阵的时候，屏障会有一次明显的缝隙出现。”叶云舟说，“到时候你们都能看到。”

王岫没有再追问。他把引炁石递还给叶云舟，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完成了一次判断，没有必要再继续盘问。“那就按你说的做。”

三人没有再继续讨论引炁石的来历问题，各自动身将随身物品重新整理到便于快速移动的状态，确认了彼此之间的信号和呼应方式，开始等待入夜。废墟之间的光线逐渐变暗，树影从墙角爬上断墙，沿着墙根向四周延展。远处那些在白天保持静止的黑色轮廓开始出现细微的移动，有些从阴影中缓慢伸展开来，有些则从高处向更低处转移，像是正在重新调整位置，为夜间行动做准备。那些移动不带声响，在日光完全消退之前已经完成了位置转移，恢复了静止状态，像是从未离开过原本的位置。

入夜之后，第一波爆炸声如约而至。从屏障方向传来的震动比前一夜更沉，间隔更短，像是山魈已经掌握了夜间冲阵的节奏，不再需要试探。三人从废墟营地出发时，那层爆炸声的背景已经稳定下来，形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频轰鸣，足够掩盖脚步和轻微的碰撞声。

他们这一次走的路线和上次不同，避开了开阔地带，沿着院墙底部和倒塌建筑之间的缝隙向前推进，遇到无法绕过的区域时，会暂停等待爆炸声中出现更大的间隙，再将身体侧向贴附着废墟表面，以更快的速度横穿过去。山魈散布在沿途的废墟和倒塌建筑的间隙之中，它们的轮廓在夜色中几乎完全融入了周围的黑暗，只剩下偶尔移动时产生的轻微动静。

在穿过一段倒下的墙体之后，前方的路径被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覆盖住了，侧面有一道窄巷入口，但窄巷的出口方向有两只山魈正蹲伏在巷口两侧的断墙阴影中，与其保持大约三丈的距离，从它们的体型和姿态来看，它们是处于低耗能待命状态的，它们在等待冲阵的时机，不是巡逻或搜寻的姿态，而是在这片地形中占据着一个固定的观察位置。它们是低阶山魈，体型偏小，呼吸缓慢，在每一次爆炸声的间隙中都没有出现大幅度的身体位移。

陈大铁从侧面靠近那只山魈时，脚步声在爆炸的背景音中被掩盖得很好。他在接近之后将斧刃调整到与地面平行的角度，从山魈的颈侧切入，动作连续且没有多余的拖拽，斧刃接触皮肤和肌肉时没有发出明显声响，那只山魈的身体向前倾斜，在接触地面之前被陈大铁用膝盖垫住，放落在碎石地面上，没有产生额外的撞击声。在巷口另一侧，叶云舟做了同样的事情，将木剑从鞘中拔出，剑尖从侧后方向刺入颈后连接处，刺入位置和深度能够确保发声结构在剑身抽出的瞬间失效。那只山魈随即失去了活动能力，倒在了原地。

三人没有停留。陈大铁快步走到巷口内侧，在两只山魈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块事先备好的粗布，将布面贴近山魈颈部的伤口处按压了几下，让布面吸饱了血液，将那块浸透了的粗布卷成长条形，递给叶云舟和王岫。两人各自接过粗布条，绑在腰间和肩部，让沾着山魈血液的布面裸露在外，朝向开阔方向。

做完这一切后，三人继续沿着窄巷向山路方向推进。从窄巷中出来后，路况稍好一些，地面的覆土较多，脚踩下去的声音比较闷，远处屏障方向的爆炸声和山魈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一路上遇到的分散山魈比之前少了一些，大部分已经从山路的各个方向转移到了更接近屏障的位置，留下的空隙比白天预想的要大一些。

到达那处断墙时，三人停下脚步，各自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确认了各自的位置和观察角度，没有急于上前，先观察了一会儿结界方向的情况。结界表面依然在持续晃动，在每一道爆炸冲击波的作用下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透明波纹，比白天更加密集。结界内侧有人影在快速移动，修补人员在布防间隙之间沿着阵基跑动，他们手持工具，在阵基的不同位置反复探触和按压，像是在尽一切可能支撑结界边缘尚未完全失效的部分。

夜间的冲阵比白天预想的更加猛烈，山魈的冲击频率在整体上比前一夜更高，而且攻击路径的覆盖面也在扩大。在爆炸声的掩护下，有一道身影正从结界内侧向外侧的方向快速跑过，像在朝着某一侧高处发生的变化方向前去，没有留意到断墙阴影中停留的动静。三人在断墙后方保持着原有的姿态，没有做出额外的动作，直到那道身影跑远，脚步声被远处另一阵连续的声响覆盖住，确认那道身影的方向是背离屏障区域的，并没有向他们所在的方位折返。

王岫趁着一道持续时间较长的爆炸间隙，侧身翻过断墙缺口，贴着结界外侧的阴影线向那片被标记过的位置快速移动。爆炸声重新响起时，他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在距离结界外壁大约半丈的位置，蹲下身，用短刃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浅坑，将引炁石放入坑中，用手掌将周围的泥土压回原状，让石头完全没入土表以下，没有露出明显的凸起。他在埋好之后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停在原地片刻，像是在等候那短暂的间隙过去，然后回头确认埋设处的表面覆盖层是否与周边一致。

确认泥土恢复平整之后，他起身回到断墙缺口。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没有遇到侯家巡逻人员，也没有被高阶山魈注意到。

三人退回到窄巷入口后，各自在断墙阴影中蹲下，确认了一下衣物上的山魈血迹仍能掩盖方向辨识，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废墟营地。远处的爆炸声仍然在持续，脚步在夜色中显得安静而短促。他们在行进途中没有交谈，各自保持着固定的节奏和步幅，前后顺序也保持着预定的排列，三人按照原路向废墟方向撤出，步伐渐渐加快，从窄巷的出口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废墟方向退去，沿途的瓦砾和碎石在脚下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一侧的废墟轮廓在月色与火光交替照映中逐渐显现出来，像是快要重新接近那片可供歇脚的遮蔽区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