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4章 好好招呼他(1/2)
地下负二层设备间的铁门沉重而斑驳,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在死寂阴森的地下室里回荡,宛如一把钝刀狠狠刮过人的头皮。
门开了。
刺眼昏暗的泛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门外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极冷。
傅言琛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入,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沉稳得听不出半点杂音,却像是死神踩在心尖上的鼓点。
浓重的机油味、潮湿的发霉气息,以及高压配电箱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交织成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原本瘫软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赵远,在看清傅言琛那张宛如覆着万载寒霜的面孔时,浑身的肥肉剧烈一颤,吓得三魂七魄瞬间飞了大半。
“傅总!傅总饶命啊!”
赵远甚至顾不上被反剪反铐的手臂带来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在水泥地上往前爬,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皮肉撞击的闷响。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傅言琛皮鞋前一米远的地方,便被两名面色冷峻的保镖死死按住了肩膀,无法再寸进一步。
赵远涕泪横流,脑门发了疯似的往地上猛磕,砸得额头一片青紫血痕:“傅总,我真的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会出那么大的事!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谋害小少爷和太太啊!”
他嗓子哑得像吞了碎玻璃,语无伦次地替自己开脱狡辩:
“我……我当时就是猪油蒙了心!可我真的以为就是件小事……半山庄园平时规矩那么严,晚上十点门禁一锁,根本就不会有人用车,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有一趟夜车!而且……而且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值班司机吗?”
“老李啊!老李不是也在庄园排班吗?我想着就算夜里真有个头疼脑热,老李顶上也完全够了,我才敢提前走那几个小时的啊傅总!”
他把一切都推给“意外”,试图将自己从这桩险些要了母子性命的阴谋里摘成一个无辜的偷懒者。
站在傅言琛侧后方的林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而冰冷的弧度。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滩烂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淬毒的钢针:
“老李?赵远,你不知道老李昨夜在哪儿吗?半个月前,傅氏医疗与海外专家团对接的外宾物资包机,定在昨夜凌晨一点降落首都机场。”
“老李是车队的老资历,被指派亲自带队去停机坪接洽物资,这趟特勤任务早在半个月前的内网上就公示了,所有专职司机的排班表全部调整过,昨夜庄园的值班司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林诺眼神一凛,字字诛心:“你现在跟我说,你以为老李在?”
赵远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涣散,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
“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啊!”赵远声音尖锐地失声大叫,整个人像筛糠一样颤抖,“没有人告诉我啊!老李去机场……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事啊!”
“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你?”
林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看死人般的森冷厌恶:
“赵远,你当傅氏的行政管理是摆设,还是当我们都是傻子?上周三下午两点,车队月度安全统筹例会,车队队长在会议室当着所有司机的面,白纸黑字把昨夜的排班表投在荧幕上,逐条逐项交代老李的外勤任务,还三令五申昨夜半山庄园只留你一个司机待命,要求你打起十二分精神。”
“全车队十二个人,全都在签字确认表上签了字,你现在有脸说没人通知你?”
赵远面如死灰,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空了骨头,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那张被泪水和冷汗浸透的胖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心虚与惊恐。
他不敢说话了。
因为林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上周三下午那场例会,他确实去了,可是……可是他根本没有听!
开会的前一天晚上,他拿着刚发到手的外快,钻进了城中村那家乌烟瘴气的暗场洗头房,搂着那个叫“小丽丽”的年轻陪酒女,喝了半宿假洋酒。
小丽丽一口一个“远哥”叫得他骨头都酥了,两人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里翻云覆雨、胡天胡地折腾了整整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下。
等到下午两点去公司开会的时候,他整个人被酒气和纵欲掏空了身子,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
队长在台上讲什么排班、什么外宾、什么责任重大,他缩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脑子里全是小丽丽白花花的身段,头一歪,靠在椅背上就呼呼大睡过去了。
等到会议结束,别人推醒他,他迷迷糊糊地抓起笔,连看都没看一眼文件上的字,直接在签名栏鬼画符一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以为那不过是走走过场,以为世界太平得很。
谁能想到,那一觉,睡掉了他唯一的退路;那一夜的荒唐,竟然成了亲手差点把徐笑笑母子推下悬崖的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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