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证据说了算(1/2)
李怀安到刘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刘家的门关着,客厅里亮着灯,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却听不见半点声响。
李怀安在门口站了站,抬手敲门。
“来了。”
里面传来刘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门开了,刘南站在门后,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看见是李怀安,低低的叫了声李叔叔然后侧了侧身,让他进去。
南南啊,振作一点,李怀安声音发虚,心里却把刘东骂了几个来回。这叫什么事啊,主意是他自己想的,坏人却让他来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客厅里,王玉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另一个放在摇篮里。孩子睡了,小脸红扑扑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玉兰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像是魂儿已经飘到了别处。看见李怀安进来,她抬了抬眼,想说什么,眼泪先掉了下来。
“大姐。”李怀安叫了一声,声音发紧。
王玉兰点点头,没说话,把孩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老首长呢?”
“在书房。”
刘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爷爷……等您半天了,说是你应该来的。”
李怀安心里一紧,老爷子可不好糊弄。
他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刘老爷子的声音。
李怀安推门进去。书房里只亮着台灯,光线昏黄,把老人的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刘老爷子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昨天的报纸,旁边是那杯凉透了的茶,茶叶沉在杯底,一口没动。
“老首长,”李怀安上前一步,身姿端正,深深垂首,“昨晚就该来的,但实在脱不开身。”
刘老爷子看着他点了下头。
一个小时后,李怀安从书房出来。刘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玉兰已经把孩子抱回里屋了。刘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李怀安走到她跟前,站了站,“南南,想开点,事情未必那么坏。”
刘南点了点头,没吭声,恍惚间却没听说李怀安话里藏的含义。
送走李怀安,刘老爷子走回来,脚步居然比刚才轻了些。他走到刘南跟前,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抱在臂弯,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忽然“咯咯”地逗了两声。
爷爷……
“南南,”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说,“去,炒两个菜,我喝两盅。”
“爷爷。”刘南急了,声音发颤,“刘东他……您怎么还……”
“哎,一醉解千愁。”刘老爷子打断她,“你只管炒菜,别的不用管。”他心里明白,却不能明说,戏还要演下去,秘密战线上变幻无常。自己是老行武了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刘南只是个普通人,说不定哪里就露出破绽。
刘南站在原地,看着爷爷抱着孩子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惑。她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出来后却像换了个人。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不让她把消息告诉金陵的父母,现在又张罗着要喝酒。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铲声,刘老爷子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踱着步,哼着那段不成调的京剧,声音不高,却稳稳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孩子在他臂弯里,忽然咧开嘴,笑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机要科科长赵恒拿着批条出了军情局大院。
批条上写得清清楚楚:赴总参参加机要通讯工作协调会。哨兵验过批条,又抬眼看了看赵恒,这才放行。赵恒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对司机小周说了句:“去总参。”
车子驶出大院,拐上主路,赵恒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着,眉头紧皱,好像在思考什么。
会议在总参三号楼二层会议室,议题是全军机要通讯加密标准的修订,冗长而枯燥。
赵恒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偶尔记两笔,更多的时候是端着茶杯听别人发言。
到了会场后他神色如常,甚至中间还跟邻座的一位老熟人低声聊了几句孩子考学的事,笑声压得很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会议原定下午四点结束,可两点刚过,主持会的总参通讯部副部长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宣布休会,说临时有紧急公务,剩下的议题明日再议。
赵恒合上笔记本,不紧不慢地把钢笔帽拧紧,站起身跟几个熟人寒喧了几句,然后走出会议室,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两口,又掐灭扔在楼道口的垃圾桶里。
他下楼找到司机,拍了拍车窗:“小周,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会议结束了,待会儿还得去趟通讯部档案室查点资料,说不准几点完事,你不用等我了。”
小周有些犹豫:“赵科长,那您怎么回去?”
“坐公交,又不是没坐过。”赵恒摆摆手,语气很是轻松,“回去吧,我晚点自己回。”
小周这才发动车子走了。
赵恒站在总参大门口,看着车子拐上主路消失在车流里,脸上的那点轻松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他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胡同。胡同很窄,两侧是居民楼,墙根底下停着几辆自行车,一个老太太坐在马扎上择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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