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渡边死了(2/2)
肖队长,刘东淡淡开口,这个肖铁军他不熟,但前些日子因为沈仲安的事打过交道自然认得。
你是谁,认得我?肖铁军迟疑了一下,作为刑警队长抛头露面的机会多,有人认得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当然认得,还有你后面的窦警官,刘东一指跟在后面的窦蒄朗声说道。
你……你是刘……,窦蒄惊讶的捂着小嘴望着眼前这个有些油腻的中年大叔,眉眼中依稀辨认出那个人的影子。
,刘东制止了她喊出他的名字。
对,是我。
你们这是?窦蔻疑惑的问道。
执行任务,发生了一点误会,刘东沉声说道,有了熟人自然好办事。
小窦,他们是谁?肖铁军一看窦蔻跟对方十分熟络的样子便问道。
他是……,窦蒄趴在肖大队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子。
,肖铁军眼中冒火,肋下隐隐作痛。
就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在总后家属院一记铁山靠把他撞飞,自己这边五人合围却不堪一击,被他打的落花流水。
肖队长,我们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这件事非同小可,还希望你们保密,过后我们军方会出个报告给你们,不会叫你难做的。
屋里受伤的人怎么办?,肖铁军知道对方是军方的人,身份还很特殊。京都有名的权贵在人家手里都没讨得便宜,自己犯不上找不自在。
屋内的人什么事也没有,我们留了一些钱算是赔偿,这个你们安抚一下,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刘东说话的时候十分严肃。
那……报告的事千万不能忘了,肖铁军知道拦不住对方,万一真耽误了人家的正事也犯不上,只能叮嘱了一下。
放心吧肖队长,刘东点点头。
,肖铁军一摆手。
谢谢你,刘东路过窦蒄身旁时轻声说了一句,窦蒄微微点头。
眼下怎么办?上了车,洛筱急促的问道。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刘东脸色凝重。
怎么了?
我们好像中计了,敌人应该是在试探我们。
你是说肖爱国在试探我们有没有怀疑他,故意演的这场戏。洛筱一听就明白了刘东的担心。
是啊,打草已经惊蛇了。
……
渡边死了。
松本健介已经是摔碎第二个杯子了。
渡边是他在山口组最大的助力,是有名的激进派。一向雄心勃勃的他野心极大。恨不得把山口组的势力扩充到整个亚洲,这才不顾社团内的反对势力,执意跟情报总局合作,进军港岛。
他一死,保守派的势力就会占据上风。他们的逻辑很现实:生存优先,商业为本,尽量避免公开暴力,谨慎对待官方机构,把合作控制在利益交换的边界,绝不把组织全盘卷入与他国的较量博弈。
所以他一死,山口组内的保守派就会把港岛的人员抽调回来,情报总局的人手就会严重不足。
松本健介今年51岁,是内阁情报调查室对华课主管参事官,东京都本部坐镇,是山田的恩师。
他的父亲是旧陆军中佐,战后隐匿民间。青年时期在早稻田大学华文系毕业,七十年代以外交官身份长期派驻港岛、青岛、京都,华语流利到几乎听不出口音,懂北方土话,看得懂简体华文文件。
80年代调回东京本部,一步步爬到对华课实权位置。他手里握着一大笔内阁机密费,这笔钱不需要票据、不受审计,专门用来收买华国体制内内线,手里有几枚深埋多年的棋子。
松本健介把摔碎的第二个杯子碎片踢到一边,秘书战战兢兢地又端上一杯新茶,连头都不敢抬,退出去时几乎是倒着走的。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陷入沉思。
渡边死了。
可真正让他心口发堵的,不是渡边。
是山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的那张照片上。那是几年前拍的,山田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一副恭谨模样。那时候的山田多好啊,年轻、锐利、听话,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指哪打哪,从不多问一句为什么。
他花了多少心血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早稻田的推荐信是他写的,外务省研修的名额是他争来的。在华国那几年,他把手头最隐秘的几条线都交到山田手里,连那些深埋多年的棋子都让他一一认过脸。他指着地图对山田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将来都是你的战场。
那时候他多笃定啊,他相信山田会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插在华国最柔软的腹部,让那帮人连喊疼都找不到伤口。
可结果呢?
定城失利,港岛折戟,京都更是输得裤衩都不剩。神社被烧,山口组总部也被人一把火点了,现在连渡边都搭进去了。
而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山田,居然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着——华国特工像空气一样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打完就走,连根毛都没给他留下。
一败涂地。
他想起几天前山田措辞还是那么恭敬,一口一个“请老师放心”“学生已有万全之策”。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太自信了,像是一个赌徒在输光之前最后的豪言壮语。
他没拦,任由他自由发挥。
他太想赢了,华国十四大召开在即。这时候要是能狠狠捅他们一刀,内阁那边他就能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那笔机密费也能再续上几年,所以他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他把宝押在了山田身上。
结果山田把他的信任摔得粉碎。
松本健介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凉得他心口发紧。
不是愤怒,愤怒是冲着对手去的。
这种感觉比愤怒更难受——是那种你精心雕琢了多年的作品,临到揭幕时才发现它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他睁开眼,看着那张照片,喃喃自语:
“山田啊山田……你太让我失望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此刻那个正焦头烂额的学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