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年代军旅文里的炮灰前妻18(2/2)
“何益民的亲妈还在老家日日盼着儿子回去,于情于理都该早点回去探望,当初韦团长也特意叮嘱,让你早点回去报到归队,不能再耽搁了,家里有我和你爸照看,不用你们惦记。”
阮父也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面色凝重,语气恳切又现实。
“你妈说得没错,过日子不能只贪图眼前的安稳,何益民是正经军人,只是不幸失忆落魄至此,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困在这小小村落里,荒废前程。”
“以后你们若是有了孩子,要养家糊口,还要供孩子读书,处处都要花钱,窝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
老两口态度一致,执意要让何益民尽快归队,重振前程。
这段时日村里的闲言碎语早已压得二老抬不起头。
村里人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笑话阮家愚蠢至极,放着大好良缘不要,偏偏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外乡人。
众人茶余饭后,反复提起当初阮甜执意下嫁的荒唐闹剧,句句嘲讽、字字奚落,把阮家当成全村的笑柄。
二老爱惜脸面,连日来被流言蜚语裹挟,连院门都不愿踏出一步,心中早已积满了憋屈。
他们疼惜女儿,可更受不了这般无休止的嘲讽羞辱。
阮甜听得心头又气又急,眉头紧紧拧起,满心委屈与不甘,当即出声反驳。
“你们就是嫌弃民哥现在落魄,嫌弃他无所事事,你们别以眼下论长短,你们迟早会后悔的,民哥他本事过人,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大有出息。”
想到上辈子何益民的辉煌,阮甜清楚现在的苦是暂时的。
“大出息那都是以后的空话。”
阮母冷哼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眼下你们成家立业,他连最基本的彩礼和聘礼都拿不出来,连安稳的生计都没有,拿什么谈未来?”
“你们……”
阮甜还想再争辩辩驳,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
何益民轻轻拉住她,对着她微微摇头,眼底平静无波,声音沉稳笃定。
“算了,别说了,爸妈说得没错,我们结婚有段日子了,一直寄居在娘家确实不合情理,不用再拖延,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回长青村。”
话已至此,态度坚决,再无转圜余地。
阮甜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知自己再也阻拦不住,所有的辩解与挽留都成了徒劳。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将满心的惶恐与不安压在心底,默默祈祷。
祈祷上天眷顾,千万不要让何益民恢复所有记忆,千万不要打碎她来之不易的一切。
翌日归乡,一路颠簸,何益民全程神色平静,眉眼淡然,看不出半点异常,仿佛只是归乡的寻常游子。
可当双脚真正踏上长青村的土地,目光触及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柳树时,所有的平静轰然碎裂。
春风拂过柳梢,枝条摇曳,熟悉的画面,尘封的过往如同潮水般轰然砸落。
“哐当”一声轻响,何益民手中的帆布包骤然脱手落地。
一旁紧随其后的阮甜心脏骤然一沉,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不好的预感瞬间攀上心头。
她慌忙上前伸手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民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尘封的记忆闸门彻底轰然敞开,无数鲜活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几乎将他的神智撕裂。
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笑颜……
何益民猛地抬手按住发胀发疼的额头,指尖微微发颤,脑海里全是那个清冷温柔的身影。
下一秒,他像是避开洪水猛兽一般,猛地用力甩开阮甜的手,身形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迁就。
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冷疏离,嗓音寒凉彻骨,不带一丝温度。
“别碰我。”
短短三个字,如同寒冬凛风,狠狠砸在阮甜心上,瞬间冻结了她浑身的血液。
阮甜浑身一僵,指尖冰凉,心底一片寒凉。
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不甘心。
她耗费无数心血,隐忍筹谋,小心翼翼陪在他身边,用尽一切办法留住他。
好不容易让失忆的他接纳自己,可他一朝恢复记忆,第一件事,竟是这般厌恶地推开她。
巨大的委屈与不甘席卷心头,可她不敢慌乱,更不敢撕破脸皮。
阮甜死死咬住下唇,压下眼底的慌乱与戾气,立刻换上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眼底氤氲起水汽,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担忧。
“民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别碰我。”
这一次,何益民的语气更加冷硬决绝,眼底的厌恶与疏离毫不掩饰。
他连连后退,身形紧绷,避她如避蛇蝎,半点不让她近身分毫。
看着他这般冷漠疏离的模样,阮甜心里又恼又恨,又委屈又慌张,五味杂陈,百般煎熬。
可她强行稳住心神,强迫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她在心底疯狂自我安抚。
就算他恢复了记忆又如何?
他们早已拜堂成婚,办了全村皆知的婚礼,早已同房相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当初宋伊满心失望,黯然抽身离开,从未揭穿任何真相,便是主动退出,彻底放手。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何益民就算记起一切,又能如何?根本无力回天。
念头落下,阮甜强压下所有慌乱,默默稳住身形,咬着牙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
沉默地跟在何益民身后,快步朝着村内走去。
何益民步履匆匆,步伐又快又沉,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半分停顿,丝毫没有要等候阮甜的意思,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
一路沉默前行,二人很快抵达何家院门。
屋内,王德娟刚吃完饭收拾妥当,正准备回屋歇息,一抬眼便看见门口伫立的熟悉身影。
她猛地怔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日夜思念产生了幻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益民?”
“妈。”
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落下,温柔又厚重,彻底击碎了王德娟的怔愣。
她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瞬间通红,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着快步冲上前。
一把紧紧抱住久别重逢的儿子,哭声撕心裂肺,满是后怕与思念。
“我的儿!真是我的儿!你没死!你真的活着回来了!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妈险些哭瞎了眼睛,差点就随你去了啊!”
王德娟性情泼辣,待人刻薄,尤其是从前对宋伊,处处刁难,是村里出了名的刁钻婆婆。
可她对唯一的儿子何益民却是掏心掏肺,视若心肝珍宝,倾尽所有。
耳畔是母亲失而复得的痛哭与念叨,可何益民被紧紧拥抱着,心底翻涌的却没有多少归乡的暖意。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宋伊的身影。
他微微抬手,轻轻扶住痛哭的母亲,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开口追问。
“妈,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小伊……她过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王德娟瞬间松开怀抱,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瞬间拉下脸,又气又酸地瞪着他。
“好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生你养你,你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不想着宽慰你受苦的老娘,张口闭口先找媳妇,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真是白养你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