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洛母手术(5)(1/2)
很快,沈长风便带着洛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除了沈长风不停挂挡换挡的声音以外,车内安静得让人发麻。直到车子停稳,沈长风从驾驶室走了下去,关起车门,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俯身将人从后座轻轻横抱起,然后用脚踢关起了车门,怀里的女孩自始至终都沉睡着,没有半点反应。唯独刚刚把人抱进怀抱时,可能因为颠了一下,她才下意识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喉间溢出几缕细碎软糯的哼唧,像只疲惫到极致,对于他人毫无防备的小兽。
沈长风看着这一幕无声的笑了,抱着她走进了电梯,站在家门口时,一只单手稳稳抱着洛冉,另一只手拿出钥匙拧开家门。
将近四天没有回过家里了,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久无人居的淡淡霉味混杂着清冷的木质气息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屋内陈设一如他本人,简约、寡淡,处处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清与单调,灰白调的装修,极简的家具,空旷的客厅落着薄灰,安静得落针可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个样板房。
沈长风眉头微蹙,低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自己向来独来独往,习惯了这般孤寂清冷的环境,可此刻怀里抱着柔软温热的洛冉,看着这片毫无烟火气的方寸天地,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念头。或许,这里确实该换一种温暖一点的风格了。
沈长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卧室,推开门弯腰将怀中的人轻轻放置在床上。
“只只。”沈长风低沉稍带着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此刻的洛冉意识混沌涣散,脑海里白茫茫一片,整个人像是在高空中悬浮漂浮,没有丝毫落脚之地,浑身的疲惫与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拖垮了她。朦胧间,一道熟悉的男声钻进耳畔,她不耐地蹙起细眉,费尽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迷迷糊糊仿佛看见一张轮廓凌厉又俊朗的侧脸,眉眼依稀熟悉,可混沌的思绪根本无法运转,自己怎么也想不起这人是谁。眼皮更是重得像坠了铅,不过短短一瞬,她便无力合上双眼,下一秒呼吸渐渐平缓,细碎又浅浅的小呼噜声缓缓响起,再次彻底陷入了沉睡。
沈长风垂眸望着她的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弛,低沉的笑声不受控制地漫开,眼底更是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他指尖放得极轻,缓缓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微凉柔软的脸颊,随后俯身,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克制又温柔的轻吻。
沈长风仔细替她掖好被角,确保她不会着凉,才转身缓步走向一旁的浴室。
对着面前的镜子,沈长风大口呼了一口气,顷刻间镜面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连日奔波查案,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自己眼下早就布满浓重的青黑,双眼甚至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狼狈又疲惫。下颌甚至冒出一圈青涩杂乱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倦意,狼狈得像是风尘跋涉,狼狈归来的旅人,或许此时此刻自己出门有可能都会被他人当做是流浪汉都有可能。
沈长风淡淡自嘲地勾了下唇角,随手褪去自己早已发皱的衬衫,衬衫脱下,只见自己硬朗流畅的肩背线条骤然展露,肌理分明的精壮身躯上,交错横纵布满深浅不一的旧伤。最刺眼的是胸口靠近心脏位置那一道狰狞可怖的贯穿伤疤痕,皮肉愈合后留下扭曲的纹路,仿佛昭示着当初那凶险的生死瞬间。常年跟游走在罪恶与危险边缘的那些罪犯打交道,这些伤痕刻在皮肉里,早已习以为常,不痛不痒。
他拧开花洒开关,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顺着紧实的肌理缓缓滑落,冲刷掉满身的疲惫和寒气,滚烫的热水包裹周身,紧绷了数日的筋骨骤然放松,连日高压紧绷的神经,也在氤氲的水汽里,慢慢归于平静。
手术室无菌区内,手术结束以后,大家都已经离开了,而徐宴州靠在手术室走廊的墙壁上,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是精神却还很亢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握着显微器械的僵硬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刚才手术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高强度的手术已经持续二十一个小时,在场所有医护人员全都身心俱疲,眼皮沉重,四肢发酸,早已到达体力极限。
唯有主刀的张圣天,依旧沉稳如山。长时间超高强度的精细操作,常人早就手臂发酸,甚至指尖发抖,可张圣天握着手术刀的手,自始至终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晃动,动作精准利落,每一刀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光光开颅就已经足足持续了八个小时,从打开颅腔到一点点剥离,清除单梅颅内淤积已久的陈旧血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直到最后一块血块被顺利取出,术区视野暂时清晰,当时整个手术团队都暗暗松了口气,只当最凶险的难关已经跨过,接下来只需做好颅内探查,确认无异常就能收尾关颅。
可当他们按照正常流程,持着器械深入术区,进一步探查颅内血管状况时,突然张圣天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在瞬间狠狠沉到了谷底。
先前被血块层层包裹,牢牢压迫的颅内血管,彻底暴露在无影灯的冷光下,模样触目惊心,长达数年的压迫牵拉,让大半血管管腔严重扭曲变形,原本富有弹性的管壁被拉扯得薄如蝉翼,轻轻一碰就似立马要碎裂,更糟糕的是血管周遭的脑组织早已水肿粘连,组织边界模糊不清,根本分不清正常的组织与受损血管的界限。更致命的是,长期的血肿压迫,早已牵拉损伤了脑中枢多处脆弱血管,局部管壁甚至已经出现了隐性的断裂破损,颅内结构本就错综复杂,脑中枢更是半点差错都容不得的生死之地,别说用器械分离或者操作,哪怕是器械尖端稍稍蹭到,或是剥离力度稍有不当,那些脆弱的血管就会立刻渗血,紧接着瞬间崩裂,温热的鲜血会瞬间喷涌而出,彻底覆盖整个手术视野,让所有操作都无从下手,手术直接陷入绝境,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看清这一幕的瞬间,手术室里原本平稳的氛围瞬间凝固,器械护士、麻醉师、徐宴州等人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着震惊与凝重,毕竟按照外科手术的基本原则,面对这种毫无操作空间甚至极易造成二次致命损伤的情况,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停止所有深入操作,终止手术,否则只会让患者直接丧命在手术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主刀的张圣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仪器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可张圣天却依旧面不改色,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那双历经无数台高难度手术的眼睛,始终冷静地盯着显微镜下的术区,没有丝毫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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