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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午夜惊魂(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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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陈默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要刺耳,猛地抬眼看向两人,通红的眼底翻涌着疯狂与绝望,“那我该用什么方式?看着害死她的人一个个逍遥法外,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安稳度日,而我去失去我的光吗?”陈默猛地挣了一下,警员立刻加大了力道,金属手铐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你们告诉我。”陈默死死盯着沈长风跟林涛,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亲眼看着她掉在我面前,口吐鲜血,最后在我眼前断了气——我也亲眼目睹那些伤害了她的人继续逍遥自在,仿佛根本没有这么一件事情的发生在他们眼里。而我烂命一条,除了让那些人血债血偿,我还能做什么?只可惜没有得偿所愿”

沈长风眉头紧锁,声音沉得像冰:“法律会给她公道。”

“公道?”陈默嗤笑一声,眼底彻底被黑暗吞没,“我等过了,等到的只是意外,只是过度饮酒失足,最后她那名义上的父母拿着那所谓的人道主义补偿金就那么结束了。而我的晓晓,就这么白死了!”

陈默再次痛苦地捂住头,那段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尖叫、坠楼、鲜血、,还有林晓最后望着自己那绝望的眼神。每一幕,都在把自己往地狱里拖。“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忘不了,我放不过他们,也……放不过我自己,因为如果不是我晓晓也不会为了赚钱去那么一个地方。”

沈长风就坐在审讯桌前,周身气压沉得吓人,一言不发地盯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陈默。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唯有陈默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空气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萦绕,警员依旧按着他的肩膀,以防万一他又做出什么过激自残的行为,手铐的冷光映着他苍白凌乱的脸,眼底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被悲痛掏空的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涛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酸,沈长风才薄唇微启,打破了这片死寂,沈长风的声音低沉平稳,却精准戳中了案件最关键的疑点:“其实还有一点我搞不明白,你是怎么确定是谁伤害了林晓。”

这话一出,一旁埋头做笔录的林涛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笔录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瞬间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陈默身上,眼神里满是凝重——这一点正是也是他们确定了凶手可能是陈默还有肖诚以后他们一直疑惑的地方。

毕竟三年前林晓坠楼案,逍遥城包厢内的监控,在李晓伟、董明辉、刘云波三人进入后就被人为切断,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影像证据,所以当初警方调查时也因证据不足迟迟无法定性,最后又因为家属的谅解还有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最后迫于压力才被草草归为意外失足。而专案组的也是近期查到李晓伟手机里藏匿的视频,才顺藤摸瓜摸到当年的真相,可陈默,究竟是凭什么锁定凶手的?

陈默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干涩,没有半分笑意,反倒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听得人心里发紧。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底泛着泪光,视线飘向虚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满眼对未来生活充满憧憬的女孩。

“那是因为我在晓晓的衣服上,安了摄像头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林涛瞬间挺直了脊背,沈长风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陈默的声音慢慢放缓,带着追忆的温柔,又转瞬被刺骨的痛苦淹没:“当时她说她发现了一个高薪的兼职,就是去逍遥城当服务员,她为了要攒钱,决定要去逍遥城兼职,我特意陪她一起去面试,可我因为我的脚有问题没被录取。因为我知道那个地方鱼龙混杂,龙蛇盘踞,往来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子的人都有,我根本放心不下,死活不同意她去,就怕她出半点意外。”

“可那时候我们快毕业了,”陈默喉结狠狠滚动,语气里满是心疼,“她总说想多赚点钱,攒起来等我们毕业以后,能付个小房子的首付,拥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的家。她盼那个家,盼了太久太久。”

“而且逍遥城给的兼职薪资比别处高太多,她软磨硬泡了我好久,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但我心里始终不安,就买了微型摄像头,安在了我给她买的项链上,跟她说只是以防万一,能让我随时放心。我当时只是想留个保障,从来没有想到……”陈默的话语骤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沈长风跟林默两人都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那台以防万一的摄像头,最终真的拍下了最残酷的真相,成了他复仇的唯一凭据,也成了日日夜夜凌迟他内心的利刃。

林涛紧紧皱着眉头,手里的笔录本往桌前一推,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字字清晰地追问:“但是我看三年前的卷宗里面,根本没有提到林晓脖子上有项链,其他小物件或许会被疏漏,可项链这么明显的东西,当时办案的警员不可能完全没发现!”

林涛的这话绝非质疑,而是三年前案件的一大漏洞。当初现场勘查记录清清楚楚,林晓身上的随身物品都一一登记在册,唯独没有陈默口中的项链。

沈长风也微微侧目,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陈默像是耗尽了所有挣扎的力气,缓缓向后靠在冰冷的审讯椅椅背上,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的通红还未褪去,却没了先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两侧压制他的警员察觉到他情绪彻底平稳,也缓缓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默默退回到了审讯室两侧,保持着警戒的距离。

沉默片刻,陈默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因为那条项链,被晓晓自己扯下来,死死捏在了手里,是我在警察赶到之前偷偷拿走的。”

这话一出,林涛指尖骤然一紧,沈长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默的目光放空,仿佛再次跌回三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疼:“那天我僵在原地很久在警察救护车到现场以后才终于有了一点知觉,我跌跌撞撞爬过去跪在晓晓身边,我看着她嘴里不停往外涌血,胸口微弱起伏,我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碰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气息一点点断掉。”

“直到最后警察清理现场的时候我才发现她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而右手一直紧紧攥着指节都绷得发白,像是握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在围观人群慌乱警察清理现场的几分钟时间里,掰开了她已经开始发凉的手指,把那条被她攥得发烫的项链,拿了出来。”

陈默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透出的,是无尽的悔恨与绝望。那条藏着真相的项链,是林晓临死前拼尽全力留下的证据,也是他往后三年,还能活下去的全部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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