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午夜惊魂（32）（1/2）

肖诚话音顿了顿，原本带着偏执恨意的眼神，莫名染上一层晦暗，语气也沉了下去，彻底卸下了此前哭腔伪装，只剩平铺直叙的冰冷：“其实我跟陈默在林晓跟媚儿出事以后，安排好了媚儿到了疗养院，处理好林晓的后事，我们两个人就一门心思想着去找那些人报仇雪恨，其他我们什么都顾不上了，哪怕拼上两条命，也想让害死林晓，逼疯媚儿的人偿命。”

“但就在我们已经打算好动手前我无意间刷到了一个叫复仇者联盟的群聊，鬼使神差就点了进去。你们可能想象不到，群里全是跟我们处境一模一样的人——亲人枉死，公道难求，凶手靠着权势手段脱身，所有人都在绝望里憋着一股复仇的狠劲，我和陈默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只觉得找到了同类，复仇的念头更烈了。”

“可我们终究是没头苍蝇一样，什么计划都没有，只想着冲上去同归于尽。结果就在我们准备复仇的前一天，一个陌生账号突然加了我，头像全黑，备注只有一个冰冷的名字——“执法者”。”

说到这个名字，肖诚指尖狠狠攥紧，手铐勒得手腕发红，他抬眼看向阮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深深的无力：“那个人一开口，就精准说出了我和陈默的所有打算，知道我们要找谁报仇，知道我们准备怎么做，甚至连我们的计划他都一清二楚。他没劝我们放弃，反而直接骂我们愚昧，说我们这样莽撞行事，别说报仇，连仇人的边都碰不到，最后只会把自己的命白白搭进去，到头来，林晓还是白死，肖媚依旧疯癫，害死他们的人，照样活得逍遥自在。”

肖诚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憋屈，声音压得极低：“我当时又惊又怒，质问他是谁，可他根本不理会我的质问，只丢给我一句话，说要报仇，就听他的安排，只有他能帮我们让那些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阮靖跟谢东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又跟“执法者”扯上关系了。

阮靖指尖猛地停在笔录纸上方，墨色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原本平淡的语气瞬间淬上寒意，压迫感直直朝着肖诚压去：“所以这三年里面你们不是打了退堂鼓，而是因为有了军师在背后指点吗？”

肖诚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手铐锁住的手腕，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被人戳穿心事的颓然：“我一开始不信，我甚至骂他故弄玄虚，想把他拉黑。可他接下来发过来的东西，由不得我不信。”

“他发来了当年害死林晓，及伤害肖媚的那些人的详细信息，他们的姓名、年龄、住址、日常行踪，甚至他们的父母具体情况都发了过来，甚至他们做下其他龌龊勾当的证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全是我们拼尽全力都查不到的真相。”

谢东身子朝前倾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肖诚，厉声追问：“那他到底给了你们什么计划？他从头到尾有没有露过面？有没有留下任何身份线索或者联系方式？”

“没有，从来没有。”肖诚猛地摇头，眼底全部都是麻木，“他一直在线上联系我，账号头像永远是全黑，没有任何个人信息，每次联系都是用一次性的虚拟账号，说完就注销，根本查不到踪迹，下一次又换一个联系方式，就是这种一直反复，从来不会重复。”

“他告诉我们，硬碰硬就是送死，要报仇，就要让那些人在恐惧中死去，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一步步教我们怎么踩点，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怎么处理作案痕迹，甚至连怎么肢解，怎么抛尸，都是他详细安排好的。”

说到这里，肖诚突然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偏执的侥幸，看着阮靖和谢东：“我们也是受害者！是那些人先害死林晓，逼疯肖媚，是“执法者”说既然法律无法替我们伸张正义，那么这么做就是替天行道，是伸张正义，我们只是按照他的计划做事，我们没有错！”

阮靖冷笑一声，将笔录本重重合上，眼神凌厉如刀：“伸张正义？法律才是唯一的正义。你们动用私刑，残忍剥夺他人生命，这就是犯罪，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洗不清你们的罪责！”

阮靖说到这里顿了顿，再次步步紧逼，抛出关键问题：““执法者”除了联系你，有没有联系过陈默？他有没有提过，为什么要帮你们复仇？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肖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迟迟没有开口，审讯室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白炽灯电流微弱的嗡鸣。

“没有，“执法者”只说他是在替我们这样的人“替天行道”，从来没说过他自己真正的目的。我们所有行动，全都只是照着‘执法者’的要求一步步去做。当年，我跟陈默根本没有想过退学，也是他最先让我和陈默退学，然后又安排我们做了一场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俩是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没人知道我们的下落。可实际上，我们一直都潜伏在南合。他会不定时给我们消息，我们就按指令做事，他先让我去出租车公司找中介租了车，一边跑活，一边盯着那几个人的动静。陈默一开始则天天回村，在林晓墓前待着，差不多半年之后，才慢慢从其他人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阮靖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目光骤然一沉，直勾勾锁在肖诚脸上：“那陈默呢？陈默该不会一直什么都不做吧！”

肖诚依旧靠在审讯椅里，脸上那副淡漠的神情半分没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语气平淡地开口：“当然不是，其实陈默一直在逍遥城附近送快递，一直盯着那几人的行动——毕竟我开出租车，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撞见他们。”

阮靖眉峰一挑，手指停下敲击，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送快递？倒是个好身份，不惹人注意，还能光明正大在各个小区转悠。”

阮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陈默盯了多久？除了盯人，还做过什么？”

肖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却没半分温度：“从三年前事情出了三个月以后就开始了，那片的快递站点，也是“执法者”特意给他找的落脚点，白天送件，傍晚就蹲点，谁家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跟什么人来往，他比那里的负责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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