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午夜惊魂(36)(1/2)
“其实一开始,我本来打算直接就在医院动手的。”肖诚猛地往前倾身,身形隔着审讯桌骤然压近,一双眼淬着冷戾,死死直勾勾盯住阮靖和谢东,语气阴恻恻的。
“只是我没料到,刘云波的父亲来得那么快,紧跟着就追到了医院,暗处还藏着另一拨人正在跟着刘云波的父亲。要是我没猜错,那应该就是你们警方的人,对不对?”
阮靖侧头和林涛飞快对视一眼,目光沉敛,没有想到刘辉一下子没有发现,倒是让他发现了,沉声开口:“你明知医院人流密集,甚至监控遍布,极易暴露行踪,怎么还敢打算直接在医院动手?”
这话像是瞬间戳中了肖诚心底积压三年的恨意,他情绪骤然再次失控,浑身微微发颤,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死死攥紧,腕间青筋一根根狰狞暴起,“三年前,刘云波靠着自己父亲手里的权势一手遮天,硬生生躲过律法制裁,逍遥自在活到现在!”肖诚咬着牙,字字都裹着刺骨的怨愤,“而我媚儿直接疯了,所以我就是要选在医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让刘云波的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死在眼前,也要让她尝尝失去至亲,求告无门的滋味!”
肖诚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冷笑,满是不甘与遗憾:“只可惜计划被打乱,根本来不及动手。我跟陈默别无选择,只能仓促把刘云波弄昏迷,然后带出了医院。”
审讯室惨白的冷光直直落在肖诚脸上,映得他面色一片灰白,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整个人往后轻靠在金属审讯椅上,椅身发出一丝沉闷的轻响。
肖诚垂了垂眼皮,起伏的胸腔渐渐平复,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抬眼看向桌对面坐着的阮靖和谢东,语气带着几分麻木的平静:“我们出了医院以后,就把刘云波带往了老城区我们落脚的地方。”
阮靖闻言眉头骤然拧紧,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从医院离开到抵达老城区这段路,你们中途没有把刘云波带下车过?而是直接带到了老城区,而且带到老城区以后你们竟然还把他留在出租车上。”
“没有。”肖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老城区那边本就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街坊邻里彼此眼熟得很,我们两个人凭空带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回去,根本没法解释来路,稍有不慎就会引人疑心。”
肖诚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冰凉的手铐,继续说道:“所以我跟陈默商量了一下,直接把刘云波安置在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独自回了出租屋。”
“放在出租车后备箱?”阮靖瞬间瞳孔微缩,满脸惊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们就一点不担心,他半路中途醒过来,闹出动静被人察觉?”
肖诚忽然低低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自负的弧度,低头瞥了眼腕间锃亮的手铐,眼底满是笃定与狂妄:“呵呵,不可能醒的。我们自行提纯萃取的乙醚,纯度远比市面流通的高出太多,跟市面上那些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何况在医院的时候陈默手里剩下的差不多30l全部给他吸入了。因为当时给他吸入的剂量又足,所以短时间内他根本不可能清醒过来。”
阮靖和谢东悄然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掠过一丝凝重。他们心里都清楚,肖诚这话绝非虚言。毕竟先前林涛只是在地下车库无意间闻到他们遗留下来的乙醚残瓶气味,都当场头晕目眩伴浑身发软同时站立不稳,险些差点昏迷。若是直接近距离吸入高纯度乙醚,迷晕效果的威力,根本不敢想象。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监控设备细微的嗡鸣在空气里回荡。
片刻后,肖诚再度开口,语气褪去了方才的自负,多了几分沉郁:“我跟陈默心里都清楚那间出租屋根本没法久留,你们警方追查速度太快,肯定已经查到了出租车,虽然回来老城区路上我们躲开了很多监控,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查到老城区我们的落脚点。而且之前的废弃火车站,也早已暴露,再也不能踏足。”
肖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后续行踪:“最后是陈默提的主意,他说知道一处废弃物流仓库,地处偏僻,平日里人烟绝迹,几乎没人会往那边去,短时间内绝不会被警方排查发现。所以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夜色掩人耳目,我们便趁着天黑,带着昏迷的刘云波,辗转去了那座废弃物流仓库。”
“那你们怎么没有想过去反方向的森林里?”一直沉默记录的谢东突然抬眼开口,清冷的嗓音打破审讯室里凝滞的氛围,笔尖重重顿在笔录纸上,留下一道深黑的墨痕。
肖诚猛地一愣,原本平缓的语气骤然卡住,他显然没料到一直默不作声的谢东会突然发难,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随即又被麻木取代。他沉默片刻,指尖死死抠着手铐边缘,指节泛白,阮靖跟谢东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下一秒他就缓缓开口:“其实当时我们也有想过,但是我跟陈默都很清楚,那里的森林可以说是进去就很难出来了。毕竟我们在这边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敢在没有人带领下深入那片原始密林,毕竟没有准备的进去要么迷路饿死,要么遇上野兽,为了不把自己也搭进去,我们只能放弃。”
阮靖与谢东飞快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们早料到这两个心思缜密的嫌疑人,绝不会选择把自己置于险境的处境里面,一切抉择都围绕着自身安全与报复快感展开。
肖诚压根没心思留意两人的眼神交流,思绪彻底被拉回那个阴冷的夜晚,语气陡然变得阴鸷,断断续续说道:“当时我跟陈默开车走到半路,刘云波就醒了。幸好是夜间,而且是在郊外,所以四下荒无人烟,连半辆车的影子都没有,再加上我们出发前,特意把他从后备箱挪到了汽车后座,还有提前用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所以他一睁眼,反应过来自己处境不对以后就开始疯狂挣扎,甚至闷声哭喊,没折腾几下就被陈默死死按在了座椅上,彻底控制住了。”
说到这里,肖诚的眼神愈发暴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等赶到废弃仓库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地方比想象中还要空旷,四面漏风,墙壁斑驳剥落,到处都是废弃的建材和锈迹斑斑的铁架。我当时心里只有恨意,直接拽着刘云波的胳膊,像拖一条毫无用处的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拖到了仓库正中央,拽过仓库里遗留的,挂货物的粗铁挂钩,直接把他绑在了上面。”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刘云波再也没有三年前那种意气风发了,他哭得鼻涕眼泪满脸都是,双手被吊了起来,所以只能半跪在铁钩前拼命磕头求饶,嘴里不停喊着放过他,说自己知道错了,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们,只要放过他。那副样子,真的就像一条任人宰割的死狗!”肖诚越说越激动,突然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笑趴在冰冷的审讯桌上,笑声嘶哑又诡异,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笑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语气恶狠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你们说,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我媚儿受的那些罪,被他折磨得疯疯癫癫,生不如死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跟陈默两个人,轮流对着他拳打脚踢,我们每下手的一拳,每一脚都用尽全力,看着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我心里才终于痛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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