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永远的新郎(41)(2/2)
客厅之中的沈长风、林涛、洛冉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几乎同一时间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瞬间达成默契——房间里面还有人。
原本准备先勘察客厅物证的计划立刻变更,众人手势示意,放轻脚步,调转方向,朝着铁链声响传来的那间卧室缓步靠拢。
几人手里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压低,对准卧室房门的方向,每个人都手按在腰间,全身高度戒备。谁也无法确定,门后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冯翔还是其他人。
同时冯翔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面,浑身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全身甚至已经被汗浸湿了。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来者究竟是谁,绝望又无助,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做好迎接未知危险的准备。
沈长风几人的脚步极轻,踩在木质的地板上,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动静,整栋废楼死寂沉沉,只剩几人不停的呼吸声。
沈长风走在最前,他手机的手电筒的光敛去刺眼亮度,只留一圈柔和的光晕稳稳罩住前方卧室门。门板紧闭,缝隙里透出和客厅同源的昏黄灯光,安静得诡异。
洛冉紧随在后,指尖下意识扣住自己背着的勘查箱边缘,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墙面,时刻留意是否有暗藏的隐患与遗留物证。林涛侧身贴紧墙沿,全身戒备,掌心已经微微收紧。
越靠近房门,屋内细碎的呼吸声就越清晰,带着极致的惶恐与颤抖。
沈长风抬手,对着身后众人比出噤声,待命的手势,指尖轻轻抵在卧室门板上,缓慢、无声地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
视线穿透缝隙,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狭小的卧室空旷简陋,家具寥寥,除了一张床以外,只剩下墙角蜷缩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冯翔脊背死死抵着斑驳脱落的墙壁,双腿屈膝蜷缩胸前,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整个人早已被连日的囚禁与恐惧磨得脱了形,最刺眼的是他脚踝处,粗重的生锈铁链死死锁着皮肉,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地面的金属锁扣上,勒出一圈发紫泛红的深痕,触目惊心。
察觉到房门被推开,冯翔浑身猛地一颤,应激性地拼命往后缩,喉咙微微发紧,连呼吸都瞬间停滞,以为是折返归来的冯晓蝶。
就在他心神俱崩的瞬间,一道沉稳、温和,极具安抚性的男声缓缓响起,穿透他满心的惶恐:“别怕,我们是警察。”
沈长风缓缓推开门,身形站定,目光落在狼狈虚弱的冯翔身上,语气平稳笃定,没有半分威慑。
这句话像一道破冰的光,瞬间击碎了冯翔紧绷数日的心理防线。
冯翔僵硬地抬眼,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看清面前的几人的模样以后。
极致的恐惧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委屈。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冯翔张了张自己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发堵,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眶瞬间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你们……终于来了……”
林涛和洛冉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齐齐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哪怕所有人早已根据线索推演无数次,心知冯翔可能是被冯晓蝶控制着,只不过当时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现在亲眼目睹冯翔目前的处境,那种冲击力,远比所有推测、所有想象都要震撼百倍。
昏暗破败的卧室里,曾经身姿挺拔,干净明朗的年轻男人,此刻蜷缩在墙角,单薄得只剩一副脱形的骨架。脸颊凹陷苍白,下颌线条锋利突兀,眼底是久熬不眠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整个人瘦得完全变了模样,早已没有半分往日意气风发。
重点是他脚踝上缠着的那锈迹斑斑的粗铁链,死死锁死在地锁扣上,他脚踝的皮肉被勒得红肿青紫,触目惊心。
一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没有外伤搏斗的惨烈,没有暴力胁迫的挣扎痕迹,就这样被一个女人,困在这间荒芜废弃的拆迁屋中,无声无息囚禁数日之久。
无声的窒息感漫过两人心头。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拘禁,是极致的精神碾压与肉体禁锢。冯晓蝶用偏执、隐忍、近乎病态的掌控,彻底摧垮了一个人的意志与生机。
洛冉眉心重重蹙起,心底发沉,从现场状态来看,长期密闭囚禁、饮食作息紊乱、精神高度紧绷焦虑,冯翔的的身心都已经濒临极限,再晚几日,后果不堪设想。
林涛看着墙角瑟瑟发抖,全然不敢反抗的冯翔,心底只剩唏嘘与寒意,没有想到曾经在别人眼里温柔文静的女生,有一天也会偏执疯狂到这般地步。
沈长风压下心头凝重,迅速回神,语气急促冷静:“别愣着,立刻解救!先解开铁链,检查伤势!”
几人背后的警员立刻上前,快速拿出开锁工具对准链锁锁扣。
咔嚓一声铁链锁扣应声一声弹开。
那道禁锢了冯翔数日,压得他日夜不得喘息的沉重束缚,终于彻底脱落。
冰冷的金属从冯翔的脚踝上滑落,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轻响。
冯翔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失去支撑,连日的恐惧、疲惫、饥饿与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全数崩盘。冯翔双腿一软,浑身脱力,根本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直直瘫软在地。
冯翔整个人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弱与恍惚。
脚踝上那圈深紫红肿的勒痕完全裸露了出来,皮肉僵硬肿胀,触目惊心,长时间的锁锢早已让冯翔腿上血脉不畅,双腿麻木僵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站立。
洛冉立刻上前半蹲下来,动作轻柔又专业,快速检查他的脚踝伤势,肢体状态与精神情况,低声安抚:“别怕,你已经安全了,我们是警方。”
冯翔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指尖微微发颤。
这么多天被铁链锁在方寸之地,刚刚开始自己一直在想着呼叫,最后自己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人,这些日子自己直接度日如年,还要不停防备着冯晓蝶时不时的发疯。直到此刻铁链脱落,冯翔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真的被解救了终于不用再被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