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难得夫妻是年少(2/2)
……
就在这不知如何捱的日日夜夜里,岁月长河不断从沈从珘和林惜凝心头冲刷而过。
留下一层又一层细细泥沙。
将那些遗憾,不甘,无奈,委屈,想念,疼涩……的棱角全部埋进沙底。
抚平了,一切棱角都被抚平了。
时间不会让人永远在原地打转,终有一时会推着你,不得不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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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林惜凝已不再在校执教,而是进了盛北教育局。
时间依然是正值初夏的一天。
林惜凝去盛北某重点小学,进行监督指导工作。
午休时分,林惜凝和同事,以及几位老师从校会议室出来。
上午洒过一场小雨,操场上湿漉漉的,偶尔地势低一点的不平之处填了水坑儿。
一个小男孩儿,看起来也就一二年级的样子,在两个水坑之间跳来跳去。
光看侧影儿,林惜凝心尖抖了下。
那张不敢想,也没身份去想的脸,再次在心底浮现。
一个小女孩儿路过,“清让,你裤脚都湿了呀,还沾了泥,你妈妈不会训你吗?”
小男孩儿回过头来,“不会,我妈妈超温柔的,对爸爸温柔,对我也温柔。”
也就是这回头的一瞬,这张好看的小脸儿几乎与沈从珘的脸重叠。
迷人的单眼皮,干净的白皮肤,清爽帅气,恣意昂扬。
林惜凝刚好走到这里。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弯下腰,笑盈盈问小男孩儿:
“小同学,你读几年级?叫什么名字啊?”
起初,他并不想回答陌生人的问题,后来看见同校老师也在,才回答林惜凝:
“老师好,我叫沈清让,读一年级。”
原来他姓沈,沈从珘的沈。
雨后风灌进鼻息,清新凉爽,却让林惜凝眼眶湿润。
沈清让,长得多么像她青春年少时爱过的少年——沈从珘。
沈清让仰脸看着林惜凝,眉头略微一皱,“老师,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他想起来了,在爸爸一台不用的笔记本里。
妈妈有一天打扫房间,碎碎念着,也不知道这笔记本好的坏的,没见从珘用过。
也是那天,沈从珘妻子把笔记本通了电,开机看见了里面的几张照片。
沈从珘刚好下班回来,看见妻子对着屏幕黯然僵住。
他走过去,从后面把妻子环抱住,轻轻合上笔记本,“有你之后,再没开过机,没成想还能用。”
妻子脸颊粉粉的热,“我不该碰你东西——”
沈从珘在她身后笑了笑,“我的不就是你的,这事怪我。”
从那以后,那台笔记本再也没在家里出现过。
沈清让问过爸爸,爸爸说丢掉了,因为妈妈看见会不开心。
林惜凝没勇气问沈清让在哪里见过她照片,以及他爸爸是谁。
这时,有老师走过来,“沈清让,你今天是不是又忘了带数学书?”
沈清让先弯腰向老师行了个礼,问声老师好。
又诚实地说:“我爸爸马上就给我送来。”
说来也快,一台阔绰白车停在了校门口。
沈清让噔噔噔向门口跑去。
林惜凝远远看着车门敞开,沈从珘从主驾下来,接着又绕去副驾,小心翼翼牵出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
她漂亮又温柔,脸上挂着恬淡的笑。
“爸爸妈妈!”沈清让的清脆声音穿越操场,落进林惜凝耳朵。
她稍有愣怔,韩进衷的电话打过来。
“老婆,吃午饭没?我给女儿选了三个英语机构,你有时间看看哪个更适合?”
“好,我知道了。”林惜凝握着手机,随同事和老师向教师食堂走去。
背离身后喜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其实,早在车子还没停稳时,沈从珘就看见了儿子身边的林惜凝。
她头发长了,还是那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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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盛北某大学,银杏落了满地金黄。
两排金黄夹着步行路,路上来赏景的校外人员不少,林惜凝和韩进衷也在其中。
一左一右牵着女儿。
女儿蹦蹦跳跳踩着落叶,一家三口走路聊天,和他们每一个平静恬淡的日子一样。
走了好一会儿,林惜凝忽然闻到一阵熟悉香气,与她擦肩而过。
她很自然地回了头。
那人已经向左转去。
沈从珘穿着很低调的黑色冲锋衣,双手推着一个深蓝色婴儿车。
里面坐了一个戴粉色帽子的婴儿。
沈从珘左侧,儿子沈清让扯着他衣袖,两步一小跳,三步一大跳。
右侧,妻子穿着简单大气,长发飘飘,挽着他胳膊。
她正同沈从珘说什么,他偏头朝她笑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妻子也笑起来。
很温馨有爱的一家四口。
林惜凝低低头,忽然笑了,很舒心温情的笑。
身旁,韩进衷握紧她的手,问她起风了,冷不冷?
林惜凝说还好。
其实,当昔日恋人擦肩而过时,不仅林惜凝感应到了沈从珘。
沈从珘也感应到了林惜凝。
所以,当沈从珘回头时,正看见韩进衷一手牵着女儿,另一手给林惜凝戴围巾。
阳光伴着落叶,落在他们身上,和煦温暖。
沈从珘也无声笑了,岁月静好的那种笑。
隔着纷纷飘叶,沈从珘和林惜凝从没有对视过一眼,却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双双笑起。
她笑了,因为他过得很好。
他笑了,因为她过得不错……
——难得夫妻是年少,当我们再见面,都要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