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装修（2/2）
“对，就是那个。”
酥姐点了点头，“那栋塔楼是整个城市的核心，叫能量塔。”
“能量塔？”
沈仙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
酥姐解释道：“能量塔拥有强大的热能，通过地下错综复杂的能源管道网络，可以把热量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也就是为什么整座城市四季如春，温度始终保持在最舒适的范围。”
“原来是这样……”
夏天恍然大悟，又夹了一块羊腿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感叹：“挺厉害的啊，这技术。”
“那是不是越靠近能量塔就越热？”沈仙追问道。
“聪明。”
酥姐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越往城市中心靠近，能够提升的温度越高。”
“咱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嘛……”
她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刚好在能量塔输送热能的边缘地带，热量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温度不是很高，但依然很舒适。”
顿了顿，酥姐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眼睛直视着两人，声音也压低了半度：“只是……一旦遇到极端天气，比如暴风雪、寒潮、或者那种能冻死人的‘冰亡’现象，咱们这片边缘地带就不那么安全了。”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记住，尽可能往城市中心躲，越靠近能量塔越安全。”
“嗯嗯，我们明白！”
听到这句话，夏天和沈仙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他们在漫长的旅途中，可是真真切切地见识过极端天气的厉害。
那一次，要不是房车足够坚固、供暖系统足够强大，他们差点就冻死在荒野里了。
那种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连呼吸都觉得肺疼的滋味，至今难忘！
酥姐看他们反应这么大，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又轻松了起来：“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极端天气不是天天有的，一年顶多一两次。”
“到时候城里会有预警，跟着大伙儿走就行。”
“那就好。”
沈仙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给酥姐续上。
三人继续吃饭聊天，不知不觉桌上的盘子全见了底。
夏天摸着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惹得沈仙和酥姐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
天色才蒙蒙亮，铅灰色的天光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卧室。
夏天睡得正熟。
确切地说，他正做着一个美梦，梦里他坐在自己咖啡馆的吧台后面，潇洒地调制着一杯拉花咖啡，沈仙坐在对面冲他微笑……
突然，一阵嘈杂声将他从梦境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叮叮咣咣——”
“哐啷——”
“这边这边，把那个箱子搬过来……”
金属碰撞声、脚步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从楼下清晰地传上来，中间还夹着几声爽朗的大笑。
夏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
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楼下街道上，五名身穿统一蓝色工装、胸前印着“菲尔装修”字样的人，正扛着大包小包的工具和材料，叮铃哐啷地朝他的小楼走来。
电锯、冲击钻、几捆管线、好几桶油漆、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设备，摆了一地，场面颇为壮观。
“来得这么早……”
夏天嘀咕了一句，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他和装修团队约定的开工时间是“上午”，没有具体到几点，本以为怎么也得八九点钟才到。
没成想，看这天色，顶多刚过六点半，这帮人居然就到了。
“夏先生早啊！”
一名眼尖的工人抬头看见了探出脑袋张望的夏天，立刻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那一瞬间，夏天看清了那张脸。
不，那不能叫“脸”，准确地说是一张覆盖着棕褐色短毛的、有点像猎犬又有点像狐狸的面孔，两只尖耳朵竖得笔直。
“夏先生早！”
“早啊夏先生！”
……
其余工人见状也纷纷跟着打招呼，一时间楼下“夏先生”“夏先生”的叫声此起彼伏。
“呵呵……早……你们早……”
夏天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鸡窝头，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他们来这么早，昨晚就不熬夜了。
听到动静，隔壁房间的窗户也“吱呀”一声推开了，沈仙从另一个窗口探出头来。
她显然也是刚被吵醒，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但看到楼下的装修队伍后，立刻清醒了不少。
“你们来啦？”
沈仙拢了拢头发，冲楼下笑了笑，然后缩回脑袋，转身回屋简单收拾去了。
紧接着，夏天就听到“噔噔噔噔”急促的下楼脚步声。
沈仙平时走路很轻，但今天明显加快了节奏。
片刻后，楼下大门打开，沈仙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针织衫，头发也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虽然谈不上精致，但胜在自然大方。
“你们来得可真早，我们都还没醒呢。”
沈仙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侧身示意他们先进来：“快进来吧。”
领队菲尔大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他四名队员——牙芭，莉迪亚，还有两个新面孔，一个长着昆虫般的复眼，另一个身材矮小但肌肉虬结，看上去像是专门干重活的。
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窘迫，菲尔连忙开口打圆场，声音温和得不像他这副猛禽般的外表：“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我们做这一行的习惯就是赶早。”
“您别介意啊！”
“不会不会，我们不会介意的。”
沈仙连忙摆手，往旁边让了让，“你们快进来吧，先看看现场，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随时跟我们说。”
趁着沈仙和菲尔交谈的功夫，夏天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毕，换了件干净衣服，也匆匆赶到了一楼。
“菲尔师傅，咖啡馆的装修就拜托你们了。”
夏天站在铺面门口，看着里面堆放的杂物和空荡荡的四壁，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希望做得温馨一点，舒服一点。”
“放心交给我们吧！”
菲尔大叔拍了拍那壮硕得像一堵墙似的胸膛，鳞片在晨光中反射出淡淡的光泽，信心满满地保证道：“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茶馆、酒馆都做过不少，保管让你们满意！”
“那就拜托了。”
夏天笑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崭新的钥匙，交到菲尔手里。
随着装修的推进，咖啡馆一天一个样。
第一天，工人们把一楼清空，地面铲平，墙上原有的旧涂层全部刮掉，露出粗糙的砖石表面。
第五天，水电管线铺设完毕。
莉迪亚蹲在地上用一种复古的花砖拼出了一小块地坪，说是要做成“点睛之笔”。
第十五天，墙面刷上了暖黄色的乳胶漆，靠窗的一排卡座骨架已经搭好，工人们正在打磨木材，木屑飞扬，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夏天和沈仙并没有时时刻刻盯着装修进度。
两人十分悠闲。
准确地说，是无所事事。
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到“百里香”吃个早饭，然后晃晃悠悠地去找酥姐聊天，一聊就是大半天。
而酥姐也乐得有人来陪她解闷。
售楼处平时冷冷清清，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她一个人坐在那个大鸟笼似的建筑里，对着空气发呆，都快发霉了。
夏天和沈仙来了之后，好歹有人说话、有人一起吃饭，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通过这段时间的闲聊，夏天终于对酥姐的工作和生活有了深入的了解。
原来，酥姐之所以是这片区域“唯一”的销售，原因非常简单。
这里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售楼处养不起第二个销售。
“咱们这片区域啊…”
酥姐半躺在她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说白了就是‘城里’的边缘地带。”
“要不是市中心那边人口饱和得都快溢出来了，地价贵得离谱，政府急着向外扩张，这里估计再过一百年都不会被开发。”
“所以你就成了光杆司令？”
夏天坐在对面的客椅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可不嘛。”
酥姐摊了摊手，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抱怨。
“不过说真的，我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没有上级管着，没有业绩要求，每个月还有固定底薪拿，虽然不多，但够花了。”
“没有任何压力，一切都由我自己做主。”
“有钱就赚，没钱就歇着，日子不知道多滋润。”
她说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巴上的触手也跟着舒展了一下，看上去确实惬意得很。
“你这日子过得不赖嘛～”
夏天满含羡慕地说道，嗑瓜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那必须的。”
酥姐理所当然地说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要不然我待在这…里干嘛？我又不是傻子。”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她想说的是“要不然我待在这个穷乡僻壤干嘛”，但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太合适，怕夏天和沈仙听了会不高兴。
不过她也知道，就算她真这么说了，两人估计也不会在意。
毕竟他们当初选中这片区域买房，就是因为这里偏僻、人少、清净。
日光透过售楼处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暖暖地铺在地板上，三个人各占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