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蝠印易主 万噬真君（1/2）

韦蝠王的真身消散之后，大厅穹顶暗角里的铁翼噬灵蝠群在约三息内出现了第一次异常。

那些原本以环形阵列分布在穹顶各处的蝙蝠，在失去与本体的灵力丝线连接之后，翅膀的扇动频率从整齐划一的节律变成了混乱的各自为政。

有一只蝙蝠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了穹顶石壁，撞得甲壳表面凹进去一块，然后弹回来，在空中翻了两圈，又朝另一个方向飞去。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蝙蝠从穹顶暗角中涌出来，飞行轨迹从弧形变成了折线，从折线变成了无规则散点，像是有人往大厅里泼了一盆黑色的豆子。

伯言的炎阳神目在蝙蝠群异动的第一刻就完成了感知覆盖。金色光幕中，那些蝙蝠的灵力光点从暗红色变成了刺目的亮红色，每一个光点周围都带着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紊乱波纹，波纹的频率参差不齐，像是一群正在同时尖叫的活物。它们的飞行方向全部指向大厅中那些还活着的修士——贴在墙壁上的、蹲在角落里的、挤在出口处的，一个不落。

“这蝙蝠，失去主人，暴走了！”

伯言意识到了问题，他的左手从韦蝠王储物袋中取出阵枢令的同时向下一翻，将令面朝上托在掌中。

那枚令符的材质与铁雾城穹顶的阵纹同源，在接触到他的灵力之后自行展开了一道半透明的暗金色纹路，纹路的走向从令面延伸出去，以极快的速度与穹顶的阵纹完成了对接。铁雾噬灵大阵的控制权在那一刻从韦蝠王死去之后的灵力印记中被逐层消失，此刻自动吸收伯言的灵力，变成了伯言之物。

他来不及调整阵法的全部参数，只将雾粒的密度以极快的速度调低了约四成。那些正在大厅中翻涌的灰白色雾气在几息之内从浓稠变得稀薄，空气中的灵力压制感从覆盖全身压缩到了只压制外围一层。那些贴在墙壁上的修士在那一刻同时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运转恢复了流畅，有人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扶着墙站起来，手指还在发抖。

但蝙蝠群没有停下来。

那些小东西在雾粒变薄之后飞得更快了。

它们的灵力波动在炎阳神目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伯言没见过的频率——比之前韦蝠王操控它们时低了约一成，比阵法雾粒低了约一成半，边缘处带着一种持续的、高频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们内部向外推挤。它们的飞行轨迹不再受韦蝠王意志的引导，而是各自为战，每一只都朝着最近的活物扑去。

最近的是那排贴在墙上的修士。蝙蝠群从穹顶俯冲，以极快的速度切入人群，利齿咬在护体灵光表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那些修士中有人惨叫出来，有人拼命催动灵力把蝙蝠从身上弹开，但弹开之后又有新的扑上来。

伯言没有犹豫：“巨矛蜂！”

他右手从腰间灵兽袋上掠过，袋口自行张开，上百道暗金色的光芒从袋中涌出，在空气中展开成一群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壳的巨蜂。每一只都有小臂长短，甲壳表面的纹路呈现出几何状的棱形排列，边缘处带着持续流转的金属光泽。它们的翅膀薄而硬，扇动时发出的嗡鸣声比蝙蝠群低了不止一个八度，混在一起像是一群正在低吼的猛兽。

巨矛蜂。

伯言从万蛊窟秘境中培育出来的纯战斗型灵虫，物理攻击力和移动速度都远超寻常灵虫，与天灾军蚁那种群体协同、只有风属性军蚁才能飞行的作战体系完全不同。

巨矛蜂的每一只都是独立战斗单位，甲壳厚度堪比筑基后期的防御法器，双颚的咬合力足以咬穿金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双手上又大又粗的白色针刺，像骑士长枪，是它最醒目的武器。尾部毒针?长在黄黑相间的尾巴末端，三根中毒性最强。??

那群巨矛蜂在出袋之后的第一次振翅就完成了阵型调整。它们以伯言为中心向外展开成三层环形阵列，内层贴近他身周三尺，中层覆盖大厅中段，外层压向穹顶暗角。三层之间的间距相等，每一层的蜂群都在以固定的频率自行旋转，边缘处的甲壳反光在大厅中形成了一圈正在持续流转的暗金色光环。

蝙蝠群冲下来了。

第一波接触发生在大厅中段。约三百只铁翼噬灵蝠从穹顶俯冲，利齿对准了巨矛蜂阵列的中层。它们速度不慢，但巨矛蜂更快。巨矛蜂的复眼在蝙蝠进入三尺范围的同一刻完成了锁定，六条节肢以极快的速度调整了身体角度，双颚张开到极限，对准蝙蝠的翅根咬合。

咔嚓。

那只蝙蝠的右翼从翅根处被咬断，翅膜带着半截骨骼坠落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一下就不动了。失去右翼的蝙蝠在空中翻了两圈，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第二只巨矛蜂从侧方切入，尾刺从它的腹部甲壳缝隙中贯入，直接穿透了内部的灵力核心。那只蝙蝠的身体在空中炸开成一团暗色的灵力碎屑，碎屑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后续的巨矛蜂群用翅膀扇出的气流吹散了。

第二波、第三波蝙蝠从穹顶不同方向同时俯冲。巨矛蜂群的应对没有一丝慌乱。外层的蜂群向穹顶方向拉升，在蝙蝠群的俯冲路径上形成了一道横向切面。那些蝙蝠撞在蜂群阵列表面时，迎接它们的是上百对同时张开的双颚和上百根同时刺出的尾刺。碰撞声从大厅中段一路延伸到穹顶暗角，密集得像是在下一场冰雹，每一颗冰雹撞在石面上都会发出一声脆响。

不到十息，穹顶暗角中的蝙蝠群密度下降了将近一半。那些还在飞的蝙蝠开始往穹顶边缘的缝隙里钻，往夜明珠的底座后面躲，往隔音纹路的断裂处挤。它们的飞行方向从扑向活物变成了远离巨矛蜂群，混乱中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伯言没有让巨矛蜂群追击。他左手不听的在储物袋中翻找，从韦蝠王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暗灰色石块。那石块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流转的暗色纹路，纹路的走向与穹顶阵纹同源，但更密、更细，边缘处带着一圈正在自行旋转的符文碎屑。石块的中心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底部嵌着一枚极小的蝙蝠形状的灵印，灵印的翅膀纹路与铁翼噬灵蝠的翅膜纹路完全一致。

蝙蝠灵印。韦蝠王用来封印铁翼噬灵蝠之王并操控铁翼噬灵蝠的特殊法器。

伯言将灵力注入石块，凹槽中的蝙蝠灵印在那一刻自行展开，从拇指大小扩展到约半尺见方，灵印表面的纹路以极快的频率向外扩散，沿着穹顶阵纹的走向覆盖了整座大厅的暗角。那些正在往缝隙里钻的蝙蝠在灵印展开的同一刻同时停住了。它们的翅膀停止了扇动，身体悬停在半空中，暗红色的复眼中出现了持续的、有规律的闪光。

那闪光持续了约两息，然后所有的蝙蝠同时转向，以整齐划一的频率飞向穹顶中央的暗角深处，在约三丈宽的区域内重新聚拢成环形阵列。它们的飞行轨迹从混乱折线变回了流畅弧线，翅膀的扇动频率重新统一，连利齿的张开角度都恢复到了标准状态。

蝙蝠灵印在完成重新激活后自行收窄，从半尺见方缩回拇指大小，缩回凹槽底部。石块表面的纹路暗淡下去，恢复到了伯言刚取出时的灰暗状态。穹顶暗角中的铁翼噬灵蝠群安静了下来，在环形阵列中缓慢游走，不再攻击任何修士。

大厅里那些还活着的修士在那一刻同时松了一口气。

有人靠着墙壁滑坐到地面上，有人把手里的法器收进储物袋，有人以极慢的动作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那个穿暗红色劲装的壮汉从出口处挤回来半个身子，鬼头大刀已经不在手里了，两只手空空地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从逃跑时的惊恐变成了确认安全之后的茫然。

席万金那两截身体还躺在拍卖台前方的空地上，银灰色锦缎长袍的下摆盖住了地面上的冰壳，血已经从袍角在拍卖台侧方的阴影中，双手还捂着脸，肩膀在极慢的频率下持续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模糊得听不清字词。

“差点把你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随着伯言的心神一动，上千只巨矛蜂冲向梅姨，用上千根毒刺让她死于了急性蜂刺中毒，迅速的结束了她的生命。

伯言将那枚蝙蝠灵印连同阵枢令一起收回储物袋，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正在站起来的修士。

他的瞳孔中金色光斑还在以极慢的频率旋转，炎阳神目的感知覆盖着整座大厅，每一道气息的走向、每一层灵力薄膜的覆盖范围都在他的解析中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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