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凝魂（2/2）

指尖轻柔地拂过女儿的头发，叶茗劝慰道：

“我们一起去东海，再也不要回来了，好吗？”

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

“乖女儿，娘什么都不要了。不要家族荣宠，不要修仙修为，不要世俗名分。娘只要你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咱们现在就收拾行装，连夜动身离开，好不好？”

怀中暖意温存，言语恳切柔软，可江芷棠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

她轻轻挣开叶茗的怀抱，眼眸里褪去方才的茫然，执拗清晰可见。

“不，娘亲，我不走。小满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得去栖霞山找他。”

叶茗眉心蹙起，语气沉重：

“队长亲口说过，柳小满魂魄尽碎，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棠梨，别自欺欺人了。

栖霞山上等候大婚的那个人，不过是凤家控制下的傀儡空壳。”

“傀儡？”

江芷棠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娘亲，小满骨子里骄傲无比，他绝不会甘心受人操控，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且，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看着眼前执拗的女儿，叶茗心口一阵发闷，幽叹一声。

“他即使回来，又能如何？”

“他是妖，人妖殊途，咱们与妖，势不两立。

你别忘了，当初柳小满宁可以命换命，自毁魂魄，也要拼死护住他的亲娘。”

她握住江芷棠冰凉的手腕，无奈诘问：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难道他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跟你站在一起吗？”

屋内死寂一瞬。

看着女儿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茫然，叶茗残忍地劝诫：

“棠梨，不如忘了他吧。”

母女俩静静对视，目光交错，相顾无言。

屋外传来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一袭墨色锦袍的江宇文缓步踏入屋内，眼眸掠过屋内凌乱铺开的地形图，最后落定在叶茗身上，沉声道：

“夫人，你想带着棠梨去东海？去人鱼的地盘吗？”

没有暴怒，亦没有苛责，偏偏这份平静更让人心头发紧。

闻言，叶茗身躯猛地一僵。

江宇文朗声道：

“难道你不知道，东海已经被魔族填平了，夜汐已经阵前倒戈，臣服于魔尊之下？”

“什么？”叶茗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满眼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从未听闻半点风声。”

东海是人鱼一族世代栖息的故土，也是她唯一能依仗的避世净土。

“就在不久前。”

江宇文双手负于身后，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魔军大举入侵东海，一路碾压，只顷刻间，便有数千人鱼族血染碧海，身首异处。

人鱼一族的圣殿，光华璀璨的璇玑宫，也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断壁残垣尽沉深海。

夜汐为保全族性命，别无选择，只能归降。”

叶茗浑身发寒，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

停顿片刻，江宇文薄唇轻启，冷冰冰地续道：

“难不成，你们母女二人，要去那片血海废墟之中，替他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