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坠落（1/2）
2033年7月8日，布鲁塞尔世锦赛第三轮。
午后的体育馆人声鼎沸，空调的冷风也吹不散场内的燥热。一号场地的前三场比赛已经结束，场边的工作人员正在快速擦拭地板，更换球网。电子屏上打出了下一场比赛的对阵信息：男单头号种子林瞿牧vs中国选手李诗沣。
隔壁的二号场地，男双八分之一决赛正在进行，对阵双方是韩国组合徐承宰/姜珉赫对阵印尼组合阿尔菲安/阿迪安托。场馆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徐承宰标志性的鱼跃救球引得现场观众阵阵尖叫。
这是两对老对手的经典对决，只不过徐承宰依旧保持着较高的竞技水平，而双阿实力渐渐下滑。
林瞿牧穿着红色的比赛服，站在场地边做着热身。他的左脚脚踝缠着一层薄薄的肌内效贴，前两轮比赛后隐隐的酸痛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好在并不影响正常跑动。对面的李诗沣正在和教练交流着什么，神情专注。
经过调整，李诗沣已经完成了打法转型，从原来的拉吊突击逐渐转向更具侵略性的控网抢攻，网前技术和进攻连贯性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两人走上场地，握手致意。
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李诗沣一上来就展现出了转型后的变化，频频抢网放高质量小球，然后衔接杀上网，打得极具侵略性。他的网前手感细腻，落点刁钻，一度给林瞿牧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前十分，双方比分交替上升，战至5-5平。
但林瞿牧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他依旧用自己最擅长的三角战术调动李诗沣，将球精准地打到两侧底线和反手网前，逼着李诗沣不断转身跑动。李诗沣的转型虽然成功，但拉吊的基本功终究不如林瞿牧扎实，多拍相持中失误开始增多。
林瞿牧抓住机会，连得三分，将比分拉开至8-5。李诗沣试图加快节奏反击，但林瞿牧的防守滴水不漏，总能将他的进攻稳稳挡回。11-9，林瞿牧领先两分进入技术间歇。
重新上场后，李诗沣打得更加顽强，多次打出精彩的防守反击，将比分追至16-16平。关键时刻，林瞿牧再次展现出了世界第一的统治力，连续两个精准的底线调动逼出李诗沣的失误，随后一记头顶区重杀得分，以21-18拿下第一局。
局间休息时，林瞿牧坐在场边，队医给他的左脚脚踝喷了些药。他揉了揉脚踝，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二号场地。徐承宰正和搭档击掌，他们刚刚拿下了第一局，距离晋级八强只有一步之遥。
林瞿牧收回心思，仔细思考着接下来的比赛该如何进行。拿定主意后，林瞿牧点了点头，拿起球拍走上场地。
第二局比赛开始。
李诗沣背水一战，打得更加拼命。他加强了进攻的力度，也增加了线路的变化，开局就取得了3-1的领先。林瞿牧迅速调整状态，用精准的落点控制住比赛节奏，很快就将比分追至5-5平。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林瞿牧接发后，将球推到李诗沣的正手区底线。李诗沣后撤步回了一个平高球，球的落点很深，速度很快，直奔林瞿牧的头顶区。林瞿牧没有丝毫犹豫，左脚蹬地，单脚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准备打出一记标志性的头顶区点杀。
几乎是同一瞬间，隔壁二号场地，阿尔菲安一记势大力沉的杀球直奔徐承宰的反手位。徐承宰下意识地侧身举拍防守，他的搭档姜珉赫也同时伸手去够这个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支球拍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徐承宰手里的那支跟随了他整整五年、陪他拿过无数个冠军，见证过无数次高光时刻的老球拍，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断裂。拍框和拍杆分离，带着锋利棱角的碳纤维碎片，像子弹一样飞过中间的广告牌，径直落在了一号场地的边线附近。
而此时，林瞿牧刚刚完成点杀动作，身体正从空中下落。他的左脚率先落地，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那块球拍碎片上。
林瞿牧的左脚落在球拍碎片上，而左脚带着往左边横跳的惯性。球拍碎片完全隔离了鞋底与地胶的接触，犹如肥皂水一般几乎完全隔离了摩擦力。林瞿牧的左脚脚踝向内曲折，左脚小腿出现了一个弯曲。林瞿牧的左膝狠狠磕在地胶上，又是一道清脆的响声。重力势能化作动能，令林瞿牧的身体狠狠压在左腿上。
“啊——”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林瞿牧的喉咙里发出来。他只感觉左脚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肉里。原本稳定的重心瞬间失衡，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左手下意识地撑地，却还是没能稳住身体，左腿狠狠地磕在了坚硬的塑胶地板上。
清脆的声音，传进了林瞿牧的耳朵。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膝盖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小腿和脚趾也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左腿，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林瞿牧。电子屏上的比分还停留在5-5。
隔壁二号场地的比赛也停了下来。徐承宰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拍杆，又看着一号场地里倒在地上的林瞿牧，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阿牧！”
李诗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球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瞿牧身边，蹲下身想要扶他，却又不敢轻易触碰他的左腿。
“怎么样？哪里疼？别动，千万别动！”李诗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就在这时，徐承宰也跨过了中间的广告牌，快步跑了过来。他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半截断裂的球拍，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双手抱头，不可置信与极致的歉意在他的脸庞上写满。
“对不起……对不起阿牧……我不是故意的……”徐承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林瞿牧，愧疚得快要哭出来，“我和搭档撞拍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李诗沣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徐承宰，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你打球不长眼睛吗？球拍不知道换一个新的吗？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我……我……”徐承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不停地道歉，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知道这一摔意味着什么，林瞿牧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正在冲击史无前例的三圈全满贯，而这场意外，很可能会毁掉他的整个职业生涯。
队医和赛事医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掀开林瞿牧的裤腿，检查他的伤势。当看到林瞿牧已经开始肿胀变形的脚踝和膝盖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别动他！快拿担架来！”主医生大声喊道，同时拿出冰袋敷在林瞿牧的左腿上，“保持呼吸，别紧张，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林瞿牧咬着牙，强忍着剧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徐承宰，又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李诗沣，想说什么，却因为剧痛而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担架很快被抬了过来。医生们小心翼翼地将林瞿牧抬上担架，固定好他的左腿，然后快步抬着他向场外走去。
全场观众自发地站起身，鼓掌为林瞿牧送行。掌声经久不息，带着惋惜和祝福。
石宇奇和桃田贤斗跟在担架旁边，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隔壁的二号场地，徐承宰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那半截断裂的球拍，看着林瞿牧被抬走的背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的搭档姜珉赫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场男双比赛，最终以徐承宰组合弃权告终，以徐承宰目前的心理状态，想好好打球是完全不可能了。没有人再关心比赛的结果，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了被送往医院的林瞿牧身上。
布鲁塞尔大学医院的急诊室里，灯火通明。
林瞿牧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石宇奇、桃田贤斗、李诗沣、林羽生都守在手术室外面。徐承宰手里拿着浅色康乃馨花束，有些不知所措。
李诗沣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徐承宰，怒从心头起，当即暴怒快步走向徐承宰。石宇奇一路小跑，拉住了李诗沣：“够了！手术室门口闹什么？冷静点！”
李诗沣被石宇奇拉住，桃田贤斗和林羽生也赶紧把李诗沣拉住。
李诗沣指着徐承宰怒吼：“你来干什么？欣赏你的杰作吗？”
徐承宰摇着头，头非常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不断道歉。
林羽生把李诗沣按在椅子上好一顿安抚，勉强安抚住了暴怒的李诗沣。没人愿意一位高水平运动员被伤病彻底摧毁，但是当老天想开一个玩笑的时候，没有人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
石宇奇走到徐承宰面前，接过徐承宰手里的花。
“有什么话，什么事，等到他出来再说再做。”石宇奇开口，语气虽然客气但十分冰冷，“先回去吧，你应该可以从新闻渠道了解手术进程。”
徐承宰看了眼石宇奇无比严肃的面容，又看了眼李诗沣怒气冲冲的表情，以及其他人毫不客气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只能成为一个避无可避的靶子。他深深鞠了一躬，沉默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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