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致歉(2/2)
“法务部已经根据林瞿牧的伤势和职业生涯情况,做了一个详细的赔偿预算。”旁边的法务代表推了推眼镜,说道,“主要包括四个部分:第一,医疗费用,包括本次手术费用、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以及可能出现的二次手术费用,初步预估在500万人民币左右;第二,误工损失,包括因伤无法参加比赛损失的奖金、积分,以及商业代言损失,初步预估在8000万人民币左右;第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预估在1000万人民币左右;第四,后续生活保障费用,考虑到林瞿牧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预估在2000万人民币左右。总计约1.15亿人民币。”
林瞿牧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赔偿金额会这么高。
“这个数字是合理的。”夏煊泽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现在是世界第一,商业价值正处于巅峰期。这次受伤,不仅让你损失了今年剩下的所有比赛奖金,更重要的是,很多已经谈好的代言合同都可能会终止,后续的商业价值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而且,如果你的腿真的留下了后遗症,以后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这些,都应该由他们来承担。”
林瞿牧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金钱划上等号。他打羽毛球,是因为热爱,是因为想为国争光。可现在,这场意外逼迫也必须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些现实的问题。
“我没意见。”最终,林瞿牧说道,“金额多少由协会决定。我只希望,能够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然后安心养伤。”
“好。”夏煊泽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争取到最合理的赔偿。”
下午两点,谈判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会议室正式开始。
中方代表团由夏煊泽带队,成员包括法务代表、队医代表和林瞿牧的经纪人。韩方代表团由金敏植带队,成员包括韩国羽协的法务代表和财务代表。徐承宰也参加了谈判,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谈判一开始,双方就围绕着赔偿金额展开了激烈的博弈。
韩方认为,中方提出的1.15亿人民币的赔偿金额过高,尤其是商业代言损失和后续生活保障费用,缺乏足够的依据。他们提出的赔偿金额是5000万人民币。
“金副会长,我想提醒你一下。”中方法务代表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这是林瞿牧先生目前正在履行的商业代言合同,以及已经达成意向的代言合同清单。仅仅是已经谈好但还未签约的三个代言,总金额就超过了3000万人民币。因为本次受伤,这些合同全部终止了。这还不包括他未来几年可能获得的代言收入。”
“还有,”队医代表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评估,林瞿牧先生的左腿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基本恢复,而且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运动。这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很可能会提前结束。作为世界第一,他每年的比赛奖金和代言收入超过5000万人民币。我们提出的2000万后续生活保障费用,已经是非常保守的数字了。”
金敏植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中方提出的数字虽然很高,但并不是漫天要价。林瞿牧的商业价值,确实值这个价。
“我需要和总部沟通一下。”金敏植说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金敏植多次走出会议室,和韩国羽协总部进行电话沟通。中方代表团则耐心地等待着。
下午四点半,金敏植回到了会议室。
“我们总部已经同意了你们提出的赔偿金额。”金敏植说道,“1.15亿人民币,我们全额支付。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夏煊泽问道。
“我们希望,本次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后,林瞿牧先生及其家属,以及中国国家羽毛球协会,不再就本次事件向韩国羽协及徐承宰先生提出任何其他的要求,也不再发表任何相关的负面言论。”金敏植说道。
夏煊泽和法务代表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们按时足额支付赔偿款,我们可以签署保密协议。”
“还有,”金敏植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徐承宰,说道,“徐承宰先生本人,也愿意个人拿出500万人民币,作为对林瞿牧先生的补偿。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希望林瞿牧先生能够接受。”
夏煊泽看向陈芋汐,她作为林瞿牧的家属出席本次会议。她拿出手机,给林瞿牧发了条消息,询问他的意见。
很快,林瞿牧回复了消息:“不用了,让他自己留着吧。这件事,不能全怪他。”
陈芋汐把林瞿牧的回复告诉了夏煊泽。夏煊泽点了点头,对金敏植说道:“林瞿牧先生拒绝了徐承宰先生的个人补偿。他说,这件事是意外,徐承宰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徐承宰听到这句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接下来,双方就赔偿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以及保密协议的具体条款,进行了最后的协商。
晚上七点,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在赔偿协议上签了字。
根据协议,韩国羽协将在协议签署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1.15亿人民币的赔偿款全额打入中国羽协的指定账户。中国羽协将在收到赔偿款后,扣除相关的医疗和康复费用,将剩余款项全部转交给林瞿牧。同时,双方签署了保密协议,承诺不再就本次事件发表任何相关言论。
谈判结束后,夏煊泽第一时间回到了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瞿牧。
“都谈好了?”林瞿牧问道。
“谈好了。”夏煊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1.15亿,一分不少。三天内到账。”
“辛苦了,夏主席。”林瞿牧说道。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夏煊泽说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养伤就好。协会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康复中心,等你情况稳定一点,就接你回国康复。”
“好。”林瞿牧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周里,林瞿牧在布鲁塞尔大学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陈芋汐一直守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徐承宰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林瞿牧,有时候会带一些水果和鲜花,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帮林瞿牧擦擦桌子,倒倒水。林瞿牧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有再拒绝他的探望。
7月22日,林瞿牧术后第十四天。
医生给他拆了线,说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可以转回国内继续康复了。
就在这时,夏煊泽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病房,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阿牧,世界羽联的最终裁决公告出来了。”
林瞿牧和陈芋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紧张。
夏煊泽把手机递给林瞿牧,屏幕上显示着世界羽毛球联合会的官方网站,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就是刚刚发布的最终裁决公告。
世界羽毛球联合会关于2033年布鲁塞尔世锦赛意外受伤事件的最终裁决公告
2033年7月22日,世界羽毛球联合会(BWF)专项调查委员会完成了对2033年7月8日布鲁塞尔世锦赛意外受伤事件的全面调查工作。依据《世界羽毛球联合会竞赛规则》《国际体育赛事安全管理规范》及相关章程,经世界羽联理事会审议通过,现就本次事件的最终裁决结果公告如下:
一、关于运动员排名保护申请的批复
经中国国家羽毛球协会正式申请,结合林瞿牧先生的伤病情况及职业生涯实际,世界羽联理事会一致同意,给予林瞿牧先生为期八个月的世界排名保护,保护期限自2033年7月8日起至2034年3月7日止。此为世界羽联现行规则下允许的最长排名保护期限。
排名保护期间,林瞿牧先生的世界排名将锁定为2033年7月第28周的男单世界第一。该排名将适用于保护期内所有世界羽联巡回赛及顶级赛事的种子排位、参赛资格确认等相关事宜。若林瞿牧先生在保护期内提前康复并重返赛场,排名保护将自动终止;若保护期满后仍无法参赛,其世界排名将按照世界羽联积分规则重新计算。
世界羽联始终将运动员的权益放在首位,本次排名保护旨在最大程度降低意外伤病对林瞿牧先生职业生涯的影响,为其后续康复及重返赛场创造有利条件。
二、关于赔偿事宜的认定
事件发生后,韩国羽毛球协会积极与中国国家羽毛球协会及林瞿牧先生本人就赔偿事宜进行友好协商。截至本公告发布之日,双方已就医疗费用、康复费用、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全部相关赔偿事项达成一致协议,赔偿款项已全额支付到位,双方均无任何异议。
世界羽联对双方通过平等协商妥善解决赔偿问题的方式表示高度认可,认为该处理结果充分体现了对运动员权益的尊重,也为国际体育赛事意外事件的善后处理树立了良好范例。
三、对韩国羽毛球协会的处罚决定
经专项调查委员会核实,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韩国羽毛球协会在运动员比赛器械日常维护、赛前安全检测及赛场安全意识教育方面存在严重疏漏,未能尽到保障运动员赛场安全的基本责任。依据《世界羽毛球联合会纪律处罚条例》第12条第3款、第18条第2款之规定,世界羽联理事会作出如下处罚决定:
对韩国羽毛球协会处以15万美元的罚款,罚款将全部纳入世界羽联运动员医疗保障基金,用于全球羽毛球运动员的伤病救治与康复支持;
给予韩国羽毛球协会全球通报批评处分,责令其在2033年8月31日前向世界羽联提交详细的整改报告,内容包括比赛器械安全管理制度、赛前强制检测流程、运动员赛场安全培训体系等;
要求韩国羽毛球协会在2033-2034赛季所有国际赛事中,安排专职安全人员负责本队比赛器械的全程管理,世界羽联将对其整改情况进行全程监督,若整改不到位,将进一步追加处罚。
世界羽联再次强调,运动员的生命健康与安全是所有赛事的核心前提。本次事件为全球羽毛球界敲响了警钟,世界羽联将立即启动赛事安全规则修订工作,升级比赛器械强制安全标准,在所有顶级赛事场地间增设高强度防护网,完善赛场突发安全事件应急处置预案,从制度层面杜绝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衷心祝愿林瞿牧先生能够早日康复,重返他热爱的赛场。感谢各国羽毛球协会、运动员及广大球迷对世界羽联工作的理解与支持。
世界羽毛球联合会
2033年7月22日
林瞿牧一字一句地看完了公告,沉默了很久。
八个月的排名保护,也就是说,他必须在2034年3月7日之前重返赛场,否则他的世界第一排名就会消失。
“八个月,够吗?”陈芋汐看着他,轻声问道。
林瞿牧抬起头,看向窗外。布鲁塞尔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从被送入体校,选择拿起羽毛球拍;抱怨训练强度过大,和外公吐槽,被外公劝阻;第一次加入国家队,为国争光;在洛杉矶举起了自己的奥运金牌,在布里斯班举起了第二块全满贯金牌……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转过头,看着陈芋汐,眼神坚定,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够。”他说,“只要我想,就一定够。”
陈芋汐看着他眼里的光,也笑了。她知道,那个永不言弃的林瞿牧,回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布鲁塞尔的夏天,阳光正好。
而属于林瞿牧的康复之路,才刚刚开始。